我以不朽,爱你不朽(阿宁萧烬)_我以不朽,爱你不朽

 2025-12-22    admin

我以不朽,爱你不朽》文风独树一帜!作品受数万人追捧,主要讲述了阿宁萧烬的情感故事,喜欢这本的绝对不容错过!简介:1.大晟朝,镇北王府。阿宁选择成为奴婢的那天,纯粹是因为无聊。在她所在的高维世界,情绪是被严格管制的奢侈品。每个人出生就植入情绪抑制器,生活是精准、高效、冰冷的循环。她活了三百多年——按她世界的时间算,...

1.大晟朝,镇北王府。

阿宁选择成为奴婢的那天,纯粹是因为无聊。

在她所在的高维世界,情绪是被严格管制的奢侈品。

每个人出生就植入情绪抑制器,生活是精准、高效、冰冷的循环。

她活了三百多年——按她世界的时间算,其实也就是三十多个标准年——见过无数文明兴衰,参与过星际战争,掌控过资源星系。

然后她就厌倦了。

所以当“低维娱乐部”推出新的体验项目时,她随手选了这个编号D-732的古代世界。

身份

随便,就奴婢好了。

她想看看这些被困在简单代码逻辑里的生灵,是如何度过他们短暂而无意义的生命的。

她被分配到镇北王府时,正值春日。

管家领着一群新奴婢穿过长廊,她垂着眼,用高维视界扫描着这个世界的构造:简陋的能量体系,粗糙的物理规则,原始的社会结构。

无聊。

然后她听见了马蹄声。

由远及近,急促如雷。

她和其他奴婢被要求退至道旁,垂首肃立。

但阿宁没有低头——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低维生物不配让她低头。

所以她看见了。

一匹雪白的骏马从府门疾驰而入,马背上是个红衣少年。

春日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那身红衣红得灼眼,像是把整个春天的生机都穿在了身上。

他一手执缰,一手扬鞭,长发在风中飞扬,笑容灿烂得让满园春花都失了颜色。

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细碎水花。

经过她们面前时,少年忽然勒马,白马长嘶人立,他稳稳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众人。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阿宁身上。

四目相对。

少年挑了挑眉——大概是因为这个奴婢居然敢直视他。

阿宁平静地回视,用高维视界分析着他的数据构成:健康指数优秀,情绪模块活跃度超标,容貌参数在这个低维世界确实算顶尖。

仅此而已。

她对自己说。

少年却笑了,露出洁白牙齿:“你是新来的

”阿宁这才按照这个世界的礼节微微福身:“是,世子爷。”

“叫什么名字

”“阿宁。”

“安宁的宁

”少年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投下的影子笼罩着她,“这名字好,安静。”

阿宁垂眸不答。

心中却想:这个NPC的交互逻辑倒是设计得挺自然。

“我是萧烬。”

他说,“以后在府里,有事可以找我。”

管家在旁边冷汗直流:“世子爷,这不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萧烬摆摆手,又看了阿宁一眼,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红衣白马消失在回廊尽头,只余马蹄声渐远。

阿宁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青石板上马蹄溅起的水渍慢慢干涸。

程序里,某个被抑制了三百年的模块,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她几乎没察觉。

2.萧烬很快发现,这个叫阿宁的奴婢,是他十七年人生里见过最奇怪的人。

她做事无可挑剔,规矩礼仪一丝不差,说话做事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可那双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敬畏,没有讨好,没有恐惧,连好奇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太有趣了。

萧烬是镇北王府独子,从小被宠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

第一次遇到完全不为所动的人,激起了他全部的好奇心。

他开始变着法子逗她。

在她扫地时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她连扫帚都没顿一下;故意打翻她端的茶,她默默收拾,一句怨言都没有;装病让她守夜,她真的守了一整夜,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

“你是木头做的吗

”某天萧烬终于忍不住,拦在她面前。

阿宁抬眼看他:“世子爷有何吩咐

”“我要你笑。”

萧烬说,“笑一个给我看看。”

阿宁平静地看着他,三秒后,唇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一个标准到近乎讽刺的“笑容”,转瞬即逝。

“这样行吗

”她问。

萧烬愣住,然后大笑起来:“你这是什么笑

比哭还难看!”阿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虽然她立刻掩饰了过去,但萧烬捕捉到了。

看,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

从那以后,萧烬的日常多了一项:让阿宁有“人”的反应。

他会给她讲笑话,虽然她从不笑;他会故意在她面前犯蠢,虽然她从不制止;他甚至学着她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说话,虽然她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但萧烬乐此不疲。

因为他渐渐发现,阿宁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东西——不是情绪,更像是……观察。

她在观察他,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专注。

这让他更加好奇。

3.那是个闷热的夏夜。

萧烬从外面回来时,浑身是汗。

经过后花园时,他看见阿宁独自站在荷塘边,望着水面出神。

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一层银辉。

她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可萧烬莫名觉得,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孤独。

虽然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奴婢,懂什么孤独

“喂。”

他走过去,“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装深沉

”阿宁转头看他,眼神依旧平静:“世子爷。”

萧烬在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荷塘里满是荷叶,几朵荷花含苞待放。

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看什么

”“看萤火虫。”

阿宁轻声说。

萧烬这才注意到,荷塘边的草丛里,零星闪着几点微光。

是萤火虫,不多,三两只而已。

“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解。

阿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几点微光,眼神专注得让萧烬有些不安。

那天夜里,萧烬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他找遍了整个王府,又去了城外,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哪里萤火虫最多

“城西十里外的山谷,”一个老仆说,“夏天夜里,整片山谷都是萤火虫,像星河落地。”

萧烬眼睛亮了。

那天傍晚,他找了个借口出府,骑马直奔城西山谷。

到的时候天还没黑,他等啊等,等到夜幕降临,繁星升起。

然后他看见了。

成千上万的萤火虫从草丛中、树林里飞起,点点微光连成一片,真的像星河落在了人间。

风吹过时,光点流动,美得不真实。

萧烬愣住了。

然后他想:阿宁一定会喜欢。

他找了最细密的纱网,开始抓萤火虫。

一只,两只,十只,一百只……萤火虫在纱袋里闪着光,像装了一小片星空。

他抓得太专注,没注意脚下。

一块石头绊了他一下,他整个人向前扑去——“砰!”摔了个结结实实。

手里的纱袋飞了出去,萤火虫四散飞逃。

萧烬趴在地上,浑身疼,却第一时间去看纱袋——还好,虽然飞了一些,但大部分还在。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才发现膝盖摔破了,渗出血来。

手掌也擦伤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拎起纱袋就往回赶。

回到王府时,已是后半夜。

他浑身脏兮兮的,膝盖还在流血,却笑得像个孩子。

阿宁的房间还亮着灯——她似乎总睡得很晚。

萧烬敲了敲门。

门开了,阿宁站在门内,依旧是那身素净的奴婢服饰,依旧是那张平静的脸。

“世子爷

”她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因为他这副狼狈样子。

萧烬把纱袋举到她面前。

萤火虫在纱袋里闪着光,明明灭灭,像一颗跳动的心。

“给你。”

他说,声音有些喘,“你不是喜欢萤火虫吗

这个……比荷塘边的多。”

阿宁的目光从纱袋移到他的脸,又移到他渗血的膝盖,再移到他擦伤的手掌。

然后她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萧烬也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说“谢谢世子爷”,或者“奴婢不敢收”,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平静地收下。

但他等来的,是阿宁唇角极轻微地上扬。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笑容——事实上,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笑。

只是唇角那么一丝丝的扬起,眼睛那么微微的一弯。

但足够了。

因为那是真实的。

三百年来,阿宁第一次,因为一个低维生灵的笨拙举动,真正地、自发地、毫无程序干预地,笑了。

虽然很轻,虽然转瞬即逝。

但萧烬看见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像被雷劈中一样。

月光下,萤火虫的微光明明灭灭,映着阿宁脸上那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久,萧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笑了

”阿宁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里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世子爷看错了。”

她说,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一些。

“我没看错!”萧烬激动起来,“你刚才真的笑了!我看见了!”阿宁不再反驳,只是从他手中接过纱袋。

萤火虫的光透过薄纱,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点点微光。

“谢谢。”

她轻声说。

萧烬忽然觉得,这一夜的奔波,这一跤摔得值了。

太值了。

4.从那夜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阿宁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萧烬能感觉到,她对他不再那么……疏离。

她还是会在他犯蠢时面无表情,但眼中偶尔会闪过极淡的无奈;还是会在他讲笑话时不笑,但唇角会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还是会在他装病时冷静地把脉,然后淡淡地说“世子爷很健康”。

但萧烬知道,有什么在改变。

他开始更频繁地找她。

不是逗她,是真的想和她说话。

他会讲自己在外面遇到的趣事,讲练武的心得,讲对朝堂局势的看法——虽然他其实一知半解。

阿宁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会问一句,或者纠正他一两个错误。

她的见解总是精准得可怕,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阿宁,”某天萧烬忍不住问,“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阿宁正在替他磨墨——他的功课,她总会“顺便”指点一二。

“奴婢就是奴婢。”

她说。

“不对。”

萧烬摇头,“你懂的东西太多了。

兵法、谋略、医术、天文……连我父王请的西席先生,都没你懂得多。”

阿宁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世子爷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

萧烬认真地说,“真正的你。”

阿宁沉默了。

她放下墨锭,走到窗边。

窗外是满园秋色,落叶纷飞。

“如果我说,”她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吹散,“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无法想象,你信吗

”萧烬走到她身边:“我信。”

阿宁转头看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讶。

“为什么

”“因为是你说的。”

萧烬笑了,笑容干净纯粹,“你说什么,我都信。”

阿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是萧烬第一次听见她叹气,很轻,却真实。

“萧烬,”她说,“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就会痛苦。”

阿宁的目光飘向远方,“就像你知道萤火虫很美,但你也知道,它的生命只有一夜。”

萧烬愣住了。

阿宁已经转身离开,留下他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满园落叶。

那天夜里,萧烬第一次失眠了。

5.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边疆战事吃紧,镇北王奉命出征。

临行前夜,王爷把萧烬叫到书房,眼中并无阴霾,只有武将出征前的寻常叮嘱与一丝对独子的牵挂。

“烬儿,为父此去,短则数月,长则经年。

府中诸事,你需多上心,照顾好***。”

王爷拍拍他的肩,笑容爽朗,“待为父得胜还朝,再考校你的功课骑射,可别偷懒!”萧烬用力点头:“父王放心,孩儿等您凯旋!”那时谁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出征。

镇北王战功赫赫,北疆防线固若金汤。

三个月后,噩耗传来:北境突发罕见暴风雪,镇北王为救援一支被困的先锋队,亲自率部深入,遭遇雪崩,连同数百亲卫,尽数被埋,尸骨难寻。

不是战败,没有阴谋,只是一场无情的天灾,一个令人扼腕的意外。

英雄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亡于风雪。

消息传回,朝野上下一片唏嘘,皇帝亦下旨哀悼,追封褒奖。

可唏嘘与褒奖,挡不住现实的冰冷。

王府的天,塌了。

顶梁柱骤然倾折,昔日的荣光与权势,如同失去根系的巨树,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

前来吊唁的人依旧不少,但眼神已然不同。

怜悯有之,算计有之,更多的是不动声色的疏远。

萧烬的母亲承受不住丧夫之痛,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数月,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随王爷去了。

短短半年,萧烬从父母双全、前程似锦的王府世子,变成了孑然一身的孤儿。

真正的打击,在丧仪结束后才真正显现。

皇帝顾念旧情,未加罪责,但也仅止于此。

往日巴结逢迎的官员开始绕道走,王府名下的产业莫名遇到各种刁难,曾经的门生故吏悄然划清界限。

削爵的传闻悄然兴起,虽未成真,但王府的威望与影响力,已如指间流沙,消散殆尽。

这就是世态炎凉。

当你身处高位,鲜花着锦;当你跌落尘埃,无人问津。

父亲的死是意外,但因此而来的衰落,却是人性与利益的必然。

那天雨下得很大。

萧烬独自跪在空旷冷清的灵堂里,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心里更冷,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与深深孤寂的寒冷,还有一种对世事无常、人情冷暖的彻骨领悟。

雨夜里,几个衙役模样的人还是来了,态度算不上凶狠,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萧公子,有人举告王府名下几处田产契约有疑。

麻烦跟我们回去,协助查问。”

没有锁链,但那种被审视、被当作嫌犯的感觉,同样令人屈辱。

萧烬沉默地起身,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失去了父亲的庇护,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稻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地斩断了雨幕:“慢着。”

阿宁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依旧穿着素净的奴婢服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向那几个衙役,目光扫过他们腰间佩刀的制式。

“王府重孝,主人身体不适。

田产契约之事,自有府中管事、账房与律所对接。

各位上官若需问询,可按章程递送公文至京兆府,王府自会派人应询。

深夜贸然带人,于礼不合,于法无据。”

她的话条理清晰,语气平淡,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为首的衙役愣了一下,似乎被她的气势所慑,又或许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王府虽败落,余威尚存。

“……既然如此,便请贵府尽快处理。”

衙役悻悻地挥了挥手,带人退入雨中。

灵堂重归寂静,只剩雨声哗啦。

萧烬看着阿宁,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这二字太过苍白无力。

他想问,你为什么还不走

王府已经给不了你任何前程了。

阿宁走到他面前,伸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世子爷,雨大了,仔细着凉。”

她没有看他湿润的眼睛,只是淡淡道,“起风了,我们得把窗关好。”

萧烬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外面的风雨来了,但至少,他们还可以关起门来。

他看着阿宁平静无波的侧脸,那颗被冰雨浸泡得冰冷僵硬的心,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阿宁,”他声音嘶哑,“从今天起,我只有你了。”

阿宁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雨夜的微光映在她眼底,那片永恒的平静深潭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坚定而深沉。

“嗯。”

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却重如承诺,“我会在。”

窗外雨声渐大,雷声隆隆。

但萧烬忽然觉得,这场似乎要淹没一切的雨,也许……并非无法抵挡。

因为有她在。

这个神秘的,总是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却在此刻为他撑起一小片无雨之地的阿宁。

而阿宁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失去至亲、见识到人心易变的少年,心中那个被抑制了三百年的模块,又一次清晰地波动起来。

这次,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波动是什么。

是怜惜。

是保护欲。

是……不想让这簇曾经那么耀眼的火焰,就这样被冰冷的雨水浇灭。

在这个无聊的低维世界里,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决定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6.镇北王府的变故来得突然,但结束得悄无声息。

萧烬甚至没来得及完全体会那种家破人亡的痛楚,就被阿宁带离了京城。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一个清晨敲开他的房门,平静地说:“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然后他们就到了这座山谷。

起初的日子,萧烬还有些恍惚。

他会半夜惊醒,想起父母离世的那场雨;会在吃饭时下意识留出父母的座位;会在听到马蹄声时,以为又是来抄家的官兵。

但阿宁总在身边。

她不会说什么“都会过去的”,也不会刻意安慰。

她只是做自己的事——打理菜园,晾晒草药,研究那些萧烬完全看不懂的医术典籍。

偶尔,她会抬眼看他,淡淡问一句:“今日的药喝了么

”萧烬会乖乖点头,然后继续坐在院子里发呆。

直到某天,他看见阿宁在溪边洗衣。

那是他母亲的几件旧衣,他舍不得丢,一路带了过来。

阿宁洗得很仔细,一件件摊在溪边的青石上晾晒。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暖色。

萧烬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觉得心头那团堵了许久的淤塞,松动了一些。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我来吧。”

阿宁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萧烬笨拙地搓洗衣物,水花溅了一身。

阿宁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一件:“这件料子娇贵,不能这么用力。”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很凉。

萧烬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专注地处理那些衣物,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什么精密仪式。

“阿宁,”他忽然说,“谢谢你。”

阿宁手顿了顿,没抬头:“不必。”

“要谢的。”

萧烬固执地说,“谢谢你陪着我。”

阿宁这才抬眼看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萧烬看见她唇角极轻微地扬了扬。

“嗯。”

她应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那天晚上,萧烬难得睡了个好觉。

7.山谷的日子看似平静,但萧烬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父亲的死是一场无人可怪的意外,母亲的离去是情深不寿的必然。

没有具体的仇人,只有命运无情的一击,和随之而来、令人心寒的世态翻转。

这反而让那悲伤变得无处着力,像一拳打在虚空,只剩下绵长而钝重的痛。

它不像仇恨那样炽烈,可以燃烧,可以驱动人去复仇。

它更像一场持续不断的、潮湿的阴雨,浸透骨髓,带来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虚无。

他会在看到父亲留下的旧剑时怔忡良久,会在母亲喜爱的花开时节沉默不语。

夜深人静时,王府昔日的欢声笑语、父母关切的叮咛、那些鲜衣怒马无忧无虑的日子,会清晰得如同昨日,然后又碎裂成冰冷的现实。

“树倒猢狲散”,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五个字里蕴含的,不仅是权势的消散,更是整个世界对你态度的冰冷转变。

那种被遗弃、被审视、从云端跌落尘埃的感觉,比任何有形的伤害更摧折心志。

所谓的平淡,是阿宁为他开辟的这片避世山谷,暂时隔绝了那些冷眼与算计。

是她日复一日、沉默却坚实的陪伴,像一座安静的灯塔,让他这片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舟,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

更是因为他自己明白,沉溺于过去的辉煌与悲伤无济于事,父亲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他消沉至死。

活着,成了他对父母最基本的告慰,也成了一种沉默的抵抗——抵抗命运的无常,抵抗人情的凉薄。

可活着,不等于不痛。

他有时会异常用力地挥舞锄头开垦土地,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发泄的郁气都埋进土里。

他会在溪边**半日,看流水潺潺,一去不返,像极了逝去的光阴和温情。

他读书时,会对那些描述人情冷暖、世事变迁的句子格外敏感,掩卷后久久无言。

阿宁都看在眼里。

她依旧话不多。

只是在他劳作后递上擦汗的布巾和温水,在他**时不远不近地守着,在他对书沉默时,默默整理晒好的草药,让空气里弥漫开清苦安神的香气。

直到那个夜晚,没有雨,月色很好,却冷清得让人心慌。

萧烬坐在廊下,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玉环,是母亲早年给他系在剑穗上的。

“阿宁,”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空茫,“我以前以为,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比如家,比如父母在的地方,比如……你站在某个位置时,周围人的笑脸。”

阿宁停下手中正在编制的竹篓,抬眸看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轮廓清晰而安静。

“可现在我知道了,”萧烬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山会移,海会枯,至亲会猝然离去,那些你以为牢固的关系和尊崇,风一吹,就散了。

最后剩下的,可能只有自己,和……这一地的冷清。”

他没有哭,眼神里是一种洞悉后的疲惫与淡淡的悲凉。

这种认知带来的虚无感,远比愤怒更消耗人。

阿宁放下竹篓,走到他身边坐下,与他一同望着院中如水的月华。

“月亮的圆缺会变,”她轻声说,声音像月光一样清冷而恒定,“但月亮本身,一直在那里。

潮汐因它而起落,黑夜因它而柔和。

有些存在,不需要依附于任何变化的关系或位置。”

她转过头,看着他:“萧烬,王府不在了,世子的身份不在了,但你是萧烬。

你父亲教会你光明磊落,***给予你温暖心肠,这些年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经历过的喜悦与悲伤,构成了现在的你。

这些,谁也拿不走。”

“这座山谷,这片桃林,这间竹屋,”她顿了顿,语气是罕见的温和,“还有我在这里。

这不是‘剩下的’,这是我们‘建造的’。

从无到有,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萧烬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眼眸中倒映的月色,也倒映着自己有些狼狈的身影。

她的话,没有煽情的安慰,却像一道清泉,缓缓流过他干涸皲裂的心田。

那些关于失去、关于变化、关于虚无的恐惧,依然存在。

但此刻,在这片月光下,在这个清冷却坚定的人身边,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是的,他失去了很多。

但他并非一无所有。

他还有这片亲手参与建造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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