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1 admin
前世,沈如月是修仙界第一剑仙,却被最信任的师妹设计陷害,修为尽废,魂飞魄散。
再睁眼,她成了修真世家里一个毫无灵根的废柴大**。
面对嘲笑她“连剑都提不动”的家族子弟,沈如月只是轻轻一笑。直到灭门危机降临,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师兄被魔修踩在脚下。而沈如月,提着把生锈的铁剑,
一步步从火光中走来。剑尖所指,万魔辟易。她歪头轻笑:“现在,谁才是废物?
”寒水渊底,终年不见天日。蚀骨的玄冰之气如亿万根钢针,刺透护体灵光,钻进骨髓深处。
沈如月被七根刻满上古禁咒的困龙锁贯穿琵琶骨,钉死在万载玄冰凝成的刑柱上。
锁链另一端,深扎进渊底翻滚的漆黑冥水中,那水能蚀魂销骨,
日夜不停地冲刷、啃噬着她早已破碎的元婴。血早已流干,伤口在极寒与冥水的侵蚀下,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不再愈合,也不再恶化,只是永恒地折磨着。每一次呼吸,
都牵扯着穿透躯体的锁链,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带来新一轮撕裂魂魄的剧痛。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玄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深渊里格外清晰。
沈如月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莹白的冰尘微光中,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走近。
水绿色的罗裙纤尘不染,裙摆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莲纹,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与这污秽绝望的渊底格格不入。来人云鬓高绾,斜插一支碧玉簪,面容姣好,
眉目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柔弱愁绪,让人见之生怜。苏清漪,
她最疼爱、最信任的小师妹。曾经,这张脸上总是挂着纯真依赖的笑容,跟在她身后,
一声声脆生生地叫着“师姐”。她手把手教她练剑,为她挡去一切风雨,
将最好的资源都留给她,甚至在她冲击元婴瓶颈时,不惜耗费三成本命真元为她护法。
“师姐……”苏清漪在刑柱前停下,声音轻柔如昔,却再无半分温度。她微微歪着头,
打量着沈如月惨不忍睹的模样,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致的愉悦,随即又被更浓的哀愁覆盖,
“你还好吗?”沈如月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唇瓣渗出血珠,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所有的力气,
都用来维系那最后一点即将溃散的神魂。“瞧我,问的什么傻话。”苏清漪轻轻叹息,
往前又走了半步,离那污浊的冥水气息更近了些,她微微蹙眉,用一方素白帕子掩了掩鼻尖,
“师姐怎么会好呢?困龙锁穿身,冥水蚀魂,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要脱层皮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如月空洞的双眼上,那里面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师姐,你别怪我。”苏清漪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虚伪真诚,“要怪,
就怪你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都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玄天剑宗千年第一奇才’、‘修仙界最年轻的元婴剑仙’……这些名头,太重了,
压得人喘不过气。”“师尊眼里只有你,宗门资源向你倾斜,
就连……就连凌师兄……”提到这个名字,苏清漪眼中那抹哀愁瞬间被嫉恨的毒火吞噬,
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他明明先认识的是我!可他的目光,永远只追随你!凭什么?
沈如月,你告诉我凭什么!”她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被久积的怨怒灼烧得难以自持,
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奇异的笑意。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她近乎呢喃,带着解脱般的快意,
“你盗取镇派之宝‘九转还魂草’,勾结魔道,证据确凿。师尊亲自下的令,凌师兄……呵,
他亲手将你押入这寒水渊。你猜,
他现在是不是正为了铲除你这师门败类、修仙界毒瘤而欣慰不已呢?
”沈如月残破的神魂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因为苏清漪的诛心之言,而是那“亲手”二字。
眼前闪过最后定格的那一幕,昔日道侣凌无尘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
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她时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一丝她不愿深究的漠然。是他,
亲手将镇魂钉打入她的灵台。痛吗?早已麻木了。比起身躯神魂的折磨,
那种被最信任之人从云端推入地狱的背叛,才是最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信念与骄傲,
寸寸凌迟。苏清漪欣赏着她最后的震颤,像是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杰作。她伸出纤纤玉手,
指尖凝聚起一点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阴冷邪异,与她那身清雅的装扮截然不同。“师姐,
你魂飞魄散之后,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她微笑着,将指尖点向沈如月眉心,
“你的剑道感悟,你的元婴精华,还有……你那令人羡慕的气运。放心,
我会好好‘继承’的。玄天剑宗未来最耀眼的新星,只会是我苏清漪。”幽绿光芒触及眉心。
冰冷的触感之后,是远比冥水蚀魂、困龙锁身更可怕千万倍的撕裂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
粗暴地探入她的识海,将她灵魂深处最后一点烙印,
连同那些淬炼了数百年的剑意、记忆、情感,狠狠扯出、捏碎!“呃——啊——!!
”无法言喻的惨嚎终于冲破了喉骨的阻碍,嘶哑、绝望,回荡在死寂的寒渊,
惊起远处几缕游荡的残魂幽光。沈如月最后看到的,
是苏清漪那张因极度兴奋和贪婪而微微扭曲的、依旧美丽柔弱的脸庞。黑暗彻底吞没一切。
……疼。无处不在的疼。但不再是那种魂飞魄散的湮灭之痛,
而是一种沉重的、滞涩的、仿佛深陷泥沼般的躯体不适感。四肢百骸灌了铅似的,
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虚弱的共鸣,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传来阵阵闷痛。沈如月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茜素红的织金纱帐顶,绣着繁复的缠枝***纹,垂着流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
与她记忆中清冽的冰雪气息、凛然的剑鸣之音截然不同。她……没死?不,不可能。
困龙锁加身,冥水蚀魂,最后更是被苏清漪用不知名的邪法强行抽魂炼魄,她断无生理。
那这里是……?纷乱嘈杂的声音隔着门窗传入耳中,有侍女刻意压低的交谈,
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喝彩与兵器碰撞声,还有更遥远市井的喧嚣。无比鲜活,
却又无比陌生。大量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
轰然涌入她残破不堪的识海。
沈家……云岚城三大家族之一……大**沈如月……年十六……先天绝脉,
无法感知吸纳天地灵气……废柴……笑话……一幅幅画面闪过:同龄人或鄙夷或怜悯的眼神,
族中子弟毫不避讳的嘲笑,下人们表面恭敬实则怠慢的态度,
父亲沈巍(记忆中是这个身体的父亲)日渐失望的叹息,
母亲早逝……还有一个名叫沈浩的堂兄,尤其刻薄,多次当众羞辱原主“连剑都提不动”,
“活着浪费沈家米饭”……剧烈的头痛让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她挣扎着,用尽这具陌生躯体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试图抬起手臂。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
微微颤抖着,指尖勉强触碰到身下光滑微凉的锦缎。这具身体……简直脆弱得不可思议。
经脉滞涩,气海空空如也,莫说灵力,连最基础的内息都微弱混乱。肌肉绵软无力,
骨骼似乎也比常人脆弱些。这就是……凡人的躯体吗?还是一个被称为“废柴”的凡人。
沈如月,不,现在应该说是占据了沈如月身躯的“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甜腻的熏香冲入鼻腔,引发一阵轻微的咳嗽。嘴角却一点点,扯开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好,
很好。苏清漪,凌无尘……还有那些落井下石、推波助澜的“同门”……你们以为,
这就结束了吗?寒水渊底魂飞魄散,是结束,却也是一个开始。既然老天爷不开眼,
让她一缕残魂未灭,依附在这具同样名为“沈如月”的躯体上重生,那么,有些债,
就该好好算一算了。只是……她再次尝试感应天地灵气,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凡俗的浊气。
这具身体的“先天绝脉”,像是一层坚固的屏障,将她与这个世界的灵气彻底隔绝。
无法修炼?沈如月的心缓缓下沉。修仙界实力为尊,没有力量,一切复仇都是空谈。
难道重生一次,就要困在这具废物体内,庸碌一生,最后含恨而终?不!她曾是剑仙!
是傲立云端,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沈如月!纵然修为尽废,记忆破碎,
但刻入灵魂深处的剑道感悟、战斗本能、以及对天地法则的模糊认知,并未完全消散。
一定有办法!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仔细审视这具身体和周围环境。
四肢却酸软得根本不听使唤,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竟让她眼前发黑,气喘吁吁。
“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面容稚嫩的小丫鬟端着铜盆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看到床上睁着眼睛、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得吓人的沈如月,小丫鬟吓了一跳,手一抖,
盆里的水溅出些许。“大、大**,您醒了?”丫鬟名***桃,是原主的贴身侍女,
性子怯懦,“您都昏睡三天了,可吓死奴婢了。要不要喝点水?厨房温着药,
奴婢这就去端……”沈如月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过于沉静、甚至带着某种冰封般寒意的眸子看着她。春桃被看得心里发毛,
以往的大**虽然沉默寡言,眼神多是怯懦或空洞,
何曾有过这般……这般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大**?
”春桃的声音更小了。“镜子。”沈如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春桃愣了愣,
连忙放下铜盆,从梳妆台上取来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战战兢兢地递到沈如月面前。
铜镜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少女脸庞。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
但因长期病弱和郁结,显得过分孱弱,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唯独那双眼睛,
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凹陷,但瞳孔深处,却不再是记忆中的死寂或怯懦,
而是沉淀着一种历经生死巨变后的冰冷与漠然,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这就是她现在的模样。一个修真世家出身,却毫无灵根、备受冷眼的废柴大**。
沈如月静静看了片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面。触感真实。不是梦。
她真的活过来了,以这样一种屈辱又可笑的方式。“今天……外面为何如此喧闹?
”她放下镜子,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听不出太多情绪。春桃松了口气,
连忙回道:“回大**,是族中每月一次的演武小比,就在西边的练武场。
浩少爷、轩少爷他们都在呢,可热闹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悄悄觑着沈如月的脸色。谁都知道,这种场合,对于无法修炼的大**来说,
每一次都是难堪。沈如月眸光微闪。演武小比?记忆中,
原主就是因为前几日被那沈浩在演武场边当众讥讽“废物”,气急攻心,回去后就一***,
直至昏迷,才给了她这缕残魂可乘之机。也好。她掀开身上轻薄却柔软的锦被。“扶我起来。
”“大**,您身体还没好,大夫说需要静养……”春桃急了。“扶我起来。
”沈如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春桃不敢再劝,上前搀扶。
沈如月借着她的力道,慢慢坐起,双脚落地。地面冰凉,透过袜底传来。她尝试站稳,
双腿虚软地颤抖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但她终究是站住了。
推开春桃想要继续搀扶的手,沈如月一步一步,缓慢却异常坚定地,
朝着房间角落那个蒙尘的剑架走去。剑架上,横放着一柄剑。剑鞘是普通的硬木所制,
没有任何装饰,已经有些陈旧。这是原主母亲,一位同样无法修炼的凡俗女子,
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只是最普通的凡铁剑,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
沈如月走到剑架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剑鞘。触手微凉,粗糙。她用力,将剑提起。
好重!这是她的第一感觉。并非剑本身有多重,而是这具手臂的力量太弱了。
一柄普通的铁剑,提在手中,竟觉得颇为吃力,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欲言又止。大**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受了**,想不开?
沈如月没有理会丫鬟的目光。她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上了布满细微锈迹的剑柄。
“锃——”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摩擦声。生锈的铁剑,被她缓缓拔出寸许。剑身黯淡无光,
靠近剑脊处能看到斑驳的红褐色锈迹,刃口也钝得可怜。
这是一把早已被时光和遗忘侵蚀的剑,如同它现在的主人。沈如月垂眸,
看着那截出鞘的剑身。锈迹映入她深潭般的眼眸。没有灵力共鸣,没有心血相连。
这就是一块死铁。可她的指尖,却无比稳定地握在剑柄上。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感觉,
顺着冰凉的剑柄,传递到她虚弱的躯体,震荡着她残破的灵魂深处。剑。纵然锈蚀,
纵然凡铁。也是剑。她慢慢将剑推回鞘中。动作依旧缓慢,甚至因为无力而显得有些笨拙。
但春桃却莫名觉得,大**那提剑、拔剑、归鞘的几个简单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像是第一次握剑的人,倒像是……春桃甩甩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大**连剑都很少碰,怎么会有那种感觉。沈如月拄着剑,将它当作拐杖,支撑着身体。
“去演武场。”“什么?”春桃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沈如月转过头,
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去演武场。”她要看看。
看看这个所谓的家族,看看那些嘲笑原主“连剑都提不动”的天之骄子们。更要看看,
这具被判定为“废柴”的身体,这个被灵气遗弃的世界,究竟有没有她沈如月,
重新握剑的一线可能!春桃不敢再违逆,只得上前,小心地搀扶住沈如月另一边胳膊。
主仆二人,一个病弱不堪却眼神凛冽,一个胆战心惊,
慢慢挪出了这间充斥着甜腻熏香的闺房,朝着西边隐约传来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走去。
沈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气派不凡,处处彰显着云岚城大家族的底蕴。
路上偶尔遇到仆役,看到被春桃搀扶、还拄着一把破旧铁剑的沈如月,无不面露惊讶,
远远便躬身行礼,待她们走过,才敢悄悄交换眼色,低声议论。“大**怎么出来了?
病好了?”“看着更弱了……还拿着把破剑做什么?”“听说浩少爷前几日又……”“嘘!
小声点!”沈如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的全部心神,都用在控制这具陌生的躯体行走上,
同时,也在以曾经剑仙的敏锐感知,竭力探查着周围。灵气……依旧稀薄得近乎于无,
而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过滤了,能渗透进来的,都是最温和、最基础的部分,即便如此,
这具身体的经脉也像干燥的沙漠,无法留存分毫。难怪是“先天绝脉”。
但……真的毫无办法吗?她记忆深处,似乎掠过一些极其古老模糊的碎片。
那是不属于玄天剑宗传承的东西,
更像是在某处上古遗迹残碑上惊鸿一瞥的记载……关于肉身,关于神魂,
关于另一种……不依赖灵根,锤炼自身的道路?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像一点火星,
落入死寂的荒原。演武场越来越近。呼喝声,兵器破风声,肉体碰撞声,
还有年轻子弟们兴奋的议论、叫好声,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占地数亩的平整场地,
以坚硬的青岗岩铺就。此刻,场边围了不少人,多是沈家的年轻一辈,以及一些护卫、教习。
场中,正有两名少年在交手,拳来脚往,虎虎生风,身上隐隐有淡薄的气血红光浮现,
那是沈家基础功法《烈阳诀》修炼到一定火候的表现。沈如月被春桃搀扶着,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演武场边缘一处不太起眼的廊柱阴影下。她的出现,
并未立刻引起太多注意,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中比斗上。场中,
一名身材健硕、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少年大喝一声,拳头裹着一层微红气劲,
将对手震得踉跄后退,赢得一片喝彩。“浩哥厉害!”“《烈阳诀》第三层!
浩哥怕是快要突破到炼气四层了吧?”“那是自然,浩哥可是我们这一辈的佼佼者!
”那获胜的黑衣少年,正是沈浩。他志得意满地收拳而立,享受着周围的恭维,
目光扫视场边,忽然,定格在了廊柱阴影下那道苍白纤细的身影上。沈浩先是一愣,
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笑容,扬声喊道:“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沈家‘大名鼎鼎’的如月大**吗?怎么,病好了?舍得从你那绣楼里出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场中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他的视线,
投向沈如月。惊讶、好奇、鄙夷、怜悯、幸灾乐祸……种种目光,如同实质,
落在沈如月身上。春桃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往沈如月身后缩。
沈如月却松开了春桃搀扶的手,依旧拄着那把生锈的铁剑,独自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
苍白的面容在明亮的日光下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唯有握着剑鞘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她缓缓抬起头,
迎向沈浩那双充满挑衅和恶意的眼睛。场中寂静了一瞬。沈浩见她不语,只当她是怕了,
气焰更盛,大步朝这边走来,嘴里不干不净:“怎么,大**这是来看我们练武?还是说,
终于想通了,打算来试试手?不过……”他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如月,
目光尤其在她手中那把锈剑上停留片刻,嗤笑出声:“就你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连剑都提不动吧?可别勉强,万一闪着腰,又得躺回床上喝苦药汤子,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名跟班少年也跟着哄笑起来。“浩哥说得对,大**还是回去绣花吧!
”“这剑都生锈了,拿来当烧火棍都嫌钝吧?”“别到时候没舞两下,
先把自个儿给累趴下咯!”刺耳的笑声在演武场上回荡。沈如月静静听着,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笑声稍歇,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似乎这简单的动作也耗费了她不少力气。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彻底从廊柱的阴影里,
踏入明媚的阳光之下。日光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了眯眸子。她抬起眼帘,
看向笑容还没完全收起的沈浩,又缓缓扫过那几个哄笑的跟班,最后,目光落回沈浩脸上。
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冷峭,冰封了所有情绪。
“沈浩,”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场上的杂音,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笑完了吗?”沈浩一愣,没想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废物堂妹,
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眉头一拧,就要发作。沈如月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因为练功而鼓胀的胸膛和手臂上,那眼神,
像是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烈阳诀》第三层,
气血搬运滞涩于‘膻中’、‘肩井’,发力时右肩微沉,下盘虚浮三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刚才那一拳‘烈阳冲霄’,
若是遇到同阶对手侧身卸力,反手击你‘气海’下一寸,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
三天起不来床了。”话音落下,满场死寂。沈浩脸上的讥诮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跟班们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周围的沈家子弟,
无论是旁系的还是嫡系的,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面面相觑。她说……什么?
《烈阳诀》的运劲关窍?发力破绽?还精确到了穴位和应对之法?这怎么可能?沈如月,
一个无法修炼、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她怎么会懂《烈阳诀》?
而且听起来……还不是瞎蒙的?沈浩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被一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废物,当众点破功法缺陷和交手时的破绽,
这比打输一场比斗还要难堪百倍!尤其沈如月那平淡却笃定的语气,
那居高临下般的审视目光,更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你……你***什么!
”沈浩勃然大怒,指着沈如月,手指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你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物,
也配点评我的《烈阳诀》?我看你是病糊涂了,在这里疯言疯语!”“是不是疯言疯语,
”沈如月依旧平静,甚至往前又挪了半步,离沈浩更近了些,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
她抬起手中生锈的铁剑,剑鞘轻轻点地,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目光却锐利如初醒的寒锋,直刺沈浩眼底,“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刚才比斗时,
你右肩是否曾有一瞬酸麻?气血运行至膻中,是否略感胀痛?”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却字字如冰锥,凿进沈浩耳中,“这些,你自己应该有所感觉。只是你习惯了用蛮力压制,
忽略不计,或者……根本不敢深想吧?”沈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酸麻……胀痛……有!
确实有!尤其是最近急于突破,修炼过猛,右肩和胸口时常有些不舒服,刚才全力出拳时,
那一丝滞涩感虽然细微,但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他以为是自己状态不佳,
或是修炼必经的关卡,从未想过会是功法运行有问题,更没想过会被人当面戳穿,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一个“废物”戳穿!冷汗,瞬间从沈浩的额角渗出。
他看着眼前苍白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得意,
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漠然,以及……一丝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渊般的平静。
这真的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辱的沈如月?“你……你……”沈浩喉咙发干,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那些原本崇拜、恭维的眼神,此刻似乎都掺杂了惊疑和审视。沈如月不再看他。她拄着剑,
慢慢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阳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青岗岩地面上。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沈浩眼中凶光一闪。被当众揭短、威严扫地的羞愤瞬间冲垮了理智。
“站住!”沈浩厉喝一声,一步跨出,右手成爪,带着微红的《烈阳诀》气劲,
竟是不顾场合,直接朝着沈如月瘦削的后肩抓去!“妖言惑众!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这一爪又快又狠,显然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留情。若是抓实了,以沈如月这凡人之躯,
肩骨立碎都是轻的!“浩哥不可!”“大**小心!”场边响起几声惊呼。
春桃吓得尖叫一声,捂住眼睛。沈如月背对着沈浩,仿佛毫无所觉。
就在那灼热爪风即将触及她衣衫的瞬间——她握着剑鞘的手腕,极其细微地,向下一沉。
支撑着她身体重心的剑鞘底端,借着这微微一沉之势,
极其自然地、分毫不差地向后移动了……半寸。就是这看似无意的半寸。
沈浩势在必得的一爪,擦着沈如月后肩的衣料掠过,指尖只触及一片冰凉的空气。
而他因为发力过猛,前冲之势未止,右爪落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
险些自己扑倒在地!“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场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嗤笑。
沈浩勉强稳住身形,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发笑的方向,
那边顿时噤若寒蝉。而沈如月,此时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缓缓转回身。
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看着狼狈的沈浩,轻声问:“堂兄?
你这是……没站稳吗?”那语气,无辜极了。沈浩胸口剧烈起伏,简直要气炸了肺。
他死死盯着沈如月,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嘲弄或得意,可那双眼睛,
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映不出任何波澜。巧合?还是……?不!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这个废物怎么可能躲开自己的攻击?一定是自己刚才太生气,失了准头!
可那向后挪动的半寸剑鞘……时机为何如此刁钻?沈浩心中惊疑不定,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堂妹。她站在那里,
明明虚弱得需要倚靠剑杖,苍白的面容在日光下脆弱得仿佛透明,可不知为何,
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山岳般的沉静与……危险感。沈如月没有再给他发作的机会。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不再停留,重新拄着剑,在春桃心惊胆战的搀扶下,
一步步,慢慢地,朝着来路返回。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嘲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手中那把生锈的铁剑,
剑鞘末端轻轻点过青岗岩,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嗒、嗒”声,渐渐远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演武场外的月洞门后,场中凝固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刚才……浩哥真的失手了?”“沈如月说的那些……是真的假的?
”“她怎么会懂《烈阳诀》?”“你们看到她躲开那一爪了吗?我怎么觉得……”“别瞎说!
肯定是巧合!她一个废人……”沈浩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听着周围的议论,
脸上青白交加。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摆放兵器的木架上,哗啦一声,木架倾倒,
兵器散落一地。“都给我闭嘴!修炼!”他怒吼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演武场。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但每个人心里,都种下了一颗名为“惊疑”的种子。
那个沈家公认的废柴大**,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回到那间充斥着甜腻熏香的闺房,
沈如月几乎是立刻脱力,被春桃扶着才勉强坐到床边。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刚才在演武场强撑的一口气彻底散去,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和眩晕,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嗡嗡作响。这具身体,
实在太不中用了。仅仅是站立、行走、说了几句话,应对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袭击(在她眼中,
沈浩那含怒一爪实在粗糙得可笑),就已经到了极限。“大**,您快躺下!
原文链接:师姐,剑都拿不稳还装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