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5 admin
华庭酒店的落地窗外,江景璀璨如星河倒悬。
许荔站在宴会厅角落的香槟塔旁,第无数次确认手机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距离谢程所谓的“接风宴”开始已经过去四十七分钟,主角仍未登场。
她今天穿了条烟灰色的丝绒长裙,剪裁利落,价格是她上个月稿费的三分之一。为了这场时隔三年的重逢,她甚至特意去做了头发护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许总监也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荔转身,看见大学同学周薇挽着未婚夫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打量:“听说谢程这次从美国带了未婚妻回来?华尔街投行家的女儿呢。”
“我不清楚。”许荔平静地抿了口香槟。
“哎呀,你当年和他那么轰轰烈烈,我们都以为你们会结婚呢。”周薇故作惋惜,“不过也难怪,谢家那种门第……对了,你今年二十八了吧?还没动静?”
来了。许荔握紧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工作忙。”她简短回答,试图结束话题。
“女人啊,事业再好也得有个归宿。”周薇的未婚夫插话,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油腻自信,“我公司里那些三十还没嫁的女高管,现在可着急了。”
许荔抬眸,用她给MCN旗下博主培训时教的那种“数据化审视”目光扫过对方——发际线后移约1.5厘米,西装袖口有轻微起球,无名指的婚戒款式是五年前的流行款。
“张先生说的是。”她微微一笑,“不过据《2023都市女性职业发展白皮书》显示,年薪三十万以上的女性,主动选择单身比例已达43%,且满意度均值7.8分(满分10分)。所以‘着急’这个结论,可能样本有偏差。”
周薇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传来骚动。
谢程出现了。
三年不见,他瘦了些,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臂弯里挽着个金发女孩,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应该就是那位华尔街千金。
许荔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下沉了一厘米。这是生理反应,她冷静地分析,类似于条件反射,与情感无关。
谢程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定格在她身上。他带着未婚妻径直走来。
“许荔。”他站定,眼神复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许荔点头,视线平静地扫过他,落在金发女孩身上,“这位是?”
“Anastasia,我的未婚妻。”谢程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们在纽约认识的,她父亲是摩根士丹利的合伙人。”
“恭喜。”许荔举起酒杯。
Anastasia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程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初恋?”她歪头,天真的表情下藏着锋芒,“他说你们分开是因为,你想要的他给不了。”
宴会厅突然安静了几分。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聚拢过来。
谢程似乎有些尴尬,但没否认。
许荔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她直播数据分析时看到惊人转化率的那种笑——眼角微微上扬,嘴唇抿成一条精准的弧线。
“谢先生记性不太好。”她放下酒杯,“我们分开是因为我发现,你同时给三个女孩的聊天置顶备注都是‘宝贝’,而我只是其中之一。这在我个人的情感KPI体系里,属于严重不达标。”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
谢程的脸涨红了:“许荔,过去的事有必要提吗?今天大家都是来祝福我的。”
“当然。”许荔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U盘——她习惯随身带着工作资料,“正好,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大三那年挂科的补***,我帮你找到了。毕竟,能顺利毕业对你来说挺不容易的。”
谢程彻底黑了脸。
Anastasia似乎听懂了部分,皱眉看向谢程:“挂科?你不是说你是荣誉毕业生?”
“那不重要。”谢程烦躁地摆手,重新盯住许荔,声音压低但足够周围人听见,“许荔,三年了,你还是这样尖锐,这样……不肯低头。难怪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攻击的着力点,音量恢复正常:“其实我挺同情你的。二十八岁,事业再成功又怎样?连个敢娶你的人都没有。”
话音落下,宴会厅一片死寂。
许荔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同情的,看好戏的,怜悯的。她想起上个月母亲的话:“你表妹孩子都两个了,你呢?年薪三十五万买得起上海的厕所吗?女人终究要嫁人的!”
想起公司里那些背地里的议论:“许总监能力强有什么用,还不是大龄剩女。”
想起无数个加班到深夜,回到出租屋面对一室清冷的时刻。
数据告诉她,中国女性平均初婚年龄已经推迟到28.8岁,单身女性购房比例逐年攀升,“大龄剩女”是过时的污名化标签。
但数据温暖不了冬夜的被窝。
许荔深吸一口气。左胸腔里,那颗按部就班跳动了二十八年的心脏,突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她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香槟塔另一侧的男人。
他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很高,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最关键是——他离门最近。
许荔抓起手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穿过人群。丝绒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在男人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眼睛尤其好看,瞳孔颜色偏浅,看人时有种冷淡的专注。
“先生,”许荔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帮个忙。”
男人挑眉,没说话。
许荔转身,指向不远处的谢程,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宴会厅:“那个人说,没人敢娶我。”
她转回来,直视男人的眼睛,从手包里掏出两个深红色的小本子——母亲为了逼她相亲,半年前就把户口本塞进她包里,再也没拿出去过。
“我想证明他错了。”她说,“就现在,民政局应该还没下班。”
男人沉默了三秒。
宴会厅落针可闻。谢程张着嘴,Anastasia瞪大眼睛,周薇捂住嘴。
然后,男人忽然笑了。不是大笑,是唇角微微勾起的那种笑,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有意思。”他说,收起手机,“走吧。”
他接过许荔手中的一个户口本,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带着她朝门口走去。经过谢程身边时,脚步甚至没停。
“谢程,”男人侧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帮你哥请个假。今晚的家庭聚会,我可能赶不上了。”
谢程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
许荔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已经被带出了宴会厅。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缝隙看见谢程追出来的身影,和他脸上那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电梯开始下行。
密闭空间里,许荔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看着电梯镜面里妆容精致却眼神慌乱的女人,又看向身旁平静按下一楼按钮的男人。
“你刚才说……”她喉咙发干,“‘你哥’?”
男人转过来,浅色的瞳孔在电梯灯光下像琥珀。
“正式认识一下。”他伸出手,语气平静无波,“谢凛。谢程同父异母的哥哥。”
许荔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数据模型,从来没有算到过这种变量。
原文链接:28岁,我把前任的哥哥骗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