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清婉有了身孕。”陆昭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大夫说她身子弱，需要人精心伺候。”他顿了顿，那双我曾深爱过的眼眸落在我身上，

却不带一丝温度。“从今日起，你就搬去西厢，主院让给清婉安胎。府里的事你先别管了，

专心照顾她。”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个娇弱地倚着门框，***小腹，

对我露出胜利微笑的苏清婉。三年的夫妻情分，在他这句话里，成了个笑话。

我才是他的正妻，沈知微。1陆昭言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一字一句，

凿进我的骨头里。疼，但是没有血。我嫁给他三年，从镇国将军府的嫡女，

变成他陆府的主母。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偌大家业，为他孝顺母亲，

为他周旋于各家官眷之间。人人都说，探花郎陆昭言娶了位贤妻。可他的心，

从来不在我这里。他的心，给了他的青梅竹马，那个三年前因家道中落，

被迫远走他乡的苏清婉。如今，她回来了。带着一个孽种，回到了我的家里，要我这个正妻，

像个奴仆一样去伺候她。我看着陆昭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他的眉眼依旧俊朗，

可此刻在我看来，却无比的陌生和丑陋。“陆昭言，”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让我，去照顾你的外室和孽种？”“知微，注意你的言辞。”陆昭言的眉头蹙起，

透着不耐，“清婉不是外室，她腹中的是我的长子。”“长子？”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笑出了声，“陆昭言，我才是你的妻子，我若有子，那才是嫡长子。她生的，

永远都只能是庶子！”“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辣的疼，

从脸颊蔓延到心里。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是他打的。为了苏清婉，他打了我。

“沈知微，你不要不知好歹。”他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清婉受不得**，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夫妻情分？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

苏清婉适时地走了过来，柔弱地拉住陆昭言的衣袖。“昭言哥哥，你别怪姐姐，

姐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泪珠欲落不落。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陆昭言果然心疼了，他立刻放缓了语气，

扶住苏清婉的肩膀。“不关你的事，你身子重，快回屋歇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清婉，

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经过我身边时，苏清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姐姐，你输了。”是啊，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我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男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而我，

像个多余的笑话。脸上的痛楚，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很好，陆昭言。你最好记住今天。记住你为了另一个女人，给了我这一巴掌。

从前的沈知微已经死了。死在你这一巴掌下。从此以后，我只为自己活。当晚，

我的人就被“请”出了主院。我那些名贵的首饰，华美的衣衫，甚至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

都被粗暴地打包，扔进了西厢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管家王伯站在我面前，

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夫人，这是大人吩咐的。苏姑娘身子金贵，主院的风水好，

适合养胎。您先在西厢委屈几日。”“委屈？”我看着他，冷笑一声，“王伯，

你跟在陆昭言身边多少年了？也算是看着我进门的。现在，连你也要来踩我一脚吗？

”王伯垂下眼帘，不敢与我对视。“夫人言重了，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

好一个奉命行事。我不再与他废话，转身走进西厢。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家具上落了薄薄一层灰。这里从前是下人住的地方。陆昭言，你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我留。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平静地打开箱笼，将我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当看到那只被摔坏了角的紫檀木匣子时，我的动作停住了。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里面是我沈家世代相传的香谱。我沈家，曾是前朝最有名的调香世家，一手调香术出神入化，

可医人，亦可……杀人。只不过到了我这一代，家道中落，父亲又早逝，

我才被许给了当时前途无量的探花郎陆昭言。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还好，

里面的香谱完好无损。我拿起一本，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陆昭言，苏清婉。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慢慢地讨回来。这游戏，才刚刚开始。2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叫到了主院。苏清婉斜躺在美人榻上，身上盖着名贵的锦被，

旁边几个丫鬟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见我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姐姐来了？

妹妹这里正好缺个捶腿的人，就劳烦姐姐了。”她的话说得理所当然。

我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她们都在看我的笑话。看我这个正妻，

如何被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作践。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怎么？姐姐不愿意？

”苏清婉终于舍得睁开眼，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意，“还是说，

姐姐觉得伺候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委屈了你？”“是不愿意。”我淡淡地开口。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苏清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順的我，

竟然敢当众顶撞她。“沈知微！你放肆！”她猛地坐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别忘了，

昭言哥哥说了，让你来照顾我！你敢违抗他的命令？”“我只听见夫君让我照顾你，

可没听见让我给你当丫鬟使。”我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捶腿这种事，自有下人去做。

苏姑娘若是缺人手，我可以让王伯再给你拨几个过来。”“你！”苏清婉气得脸都白了。

“妹妹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西厢那边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我说完，

转身就要走。“站住！”苏清婉尖声叫道，“沈知微，你给我站住！”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却脚下一软，直直地朝地上摔去。“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旁边的丫鬟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去。“苏姑娘！您怎么样？”“快！快去请大夫！

”场面一片混乱。我冷眼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苏清婉被扶起来，脸色惨白，

额上全是冷汗。她捂着肚子，痛苦地**着，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我。

“是她……是她推我的……”她指着我，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怨毒。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质疑，鄙夷，幸灾乐祸。我成了众矢之的。很快，

陆昭言就闻讯赶来了。他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苏清婉虚弱地倒在丫鬟怀里，

而我则冷漠地站在一旁。“昭言哥哥……我好痛……我的肚子……”苏清婉一见到他，

眼泪就决了堤。陆昭言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清婉！你怎么样？别怕，

我在这里！”他的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紧张和恐慌。他抱着苏清婉，从我身边经过。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沈知微，

你好狠的心！”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清婉和孩子有任何闪失，

我绝不饶你！”说完，他抱着苏清-“婉，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好一个颠倒黑白。我从头到尾，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可是在陆昭言眼里，

我就是那个意图谋害他孩子和心上人的毒妇。他甚至，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慢慢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这痛楚，却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哭闹是没用的。解释也是没用的。在这个男人心里，我早已一文不值。既然如此，

那这个恶名，我不如就坐实了它。苏清婉，你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就陪你，好好地演下去。

看看我们，到底谁能笑到最后。3大夫很快就被请来了。整个主院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陆昭言守在苏清婉的床前，寸步不离。而我，则被罚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石板滚烫，像是要把我的膝盖烙熟。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浸湿了衣衫。我的头阵阵发晕，嘴唇干裂起皮。但我始终挺直了脊背，没有一丝弯曲。

主院的下人们进进出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他们大概都在想，

这个失了宠的正妻，还能硬气到几时。我不在乎他们的目光。我只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陆昭言，你现在有多心疼她，日后就会有多后悔。不知跪了多久，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陆昭言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差，

眼底布满了***。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大夫说，清婉动了胎气，

需要静养。幸好发现得及时，孩子保住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视线。“所以呢？”“所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冷笑一声，

“沈知微，你到现在还不知错吗？”“我何错之有？”我反问。“你还敢狡辩！

”他勃然大怒，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你还想抵赖不成？你就是嫉妒清婉怀了我的孩子，所以才想对她下毒手！”下巴传来剧痛，

我被迫仰起头。“我若真想对她下毒手，你以为她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陆昭言，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和心悸。

他掐着我的手，微微松了松。“你……”“昭言哥哥！”屋里传来苏清婉娇弱的呼唤。

陆昭言的理智瞬间回笼。他狠狠地甩开我，脸上恢复了冰冷的厌恶。“从今天起，

你就在这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屋。

没有一丝留恋。我跌坐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我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房门，

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陆昭言，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你错了。这只会让我，

更加清醒。日头渐渐西沉。我的身子越来越烫，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知道，我发热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这院子里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是王伯。

他端着一碗水和两个馒头，放在我面前。“夫人，吃点东西吧。”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忍。我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碗浑浊的水。“是他让你来的？”王伯沉默了。

我明白了。他怕我死了，不好跟沈家交代。毕竟，我父亲虽然官职不高，

但也是镇国将军府的旁支。他陆昭言，还不敢真的闹出人命。“拿走。”我闭上眼睛，

“我不想吃。”“夫人，您这是何苦呢？”王伯叹了口气，“大人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睁开眼，眼中满是讥讽，“他清醒得很。他知道谁才是他的心头肉，

也知道谁是可以随意践踏的敝履。”王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王伯，你回去告诉陆昭言。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想让我认错，可以。让他亲自来请我。”说完，

我便不再理他。王伯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端着东西，默默地离开了。夜幕降临。

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我想，我一定要撑下去。我不能死。我死了，

就正合了那对奸夫**的意。我死了，谁来为我讨回公道？谁来让陆昭言，付出代价？

4我在院子里跪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西厢的床上。

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冷掉的药。是陆昭言让人把我抬回来的？

他终究还是怕了？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

我低头一看，已经是一片青紫，惨不忍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

是我的陪嫁丫鬟，春桃。她一看到我醒了，眼圈立刻就红了。“**！您终于醒了！

”她扑到我的床边，泣不成聲。“我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沙哑，“我跪了多久？

”“**，您跪了一天一夜，都烧得说胡话了。要不是王伯心善，偷偷请了大夫，

您恐怕……”春桃说不下去了。“是王伯？”我有些意外。“是啊，王伯说，大人虽然生气，

但心里还是有您的。他让您好好养着，别再跟他置气了。”我心中冷笑。心里有我？

心里有我，会让我跪在院子里自生自灭？不过是怕我死了，他担上一个苛待妻子的恶名罢了。

“**，您快把药喝了吧，这是大夫开的退热方子。”春桃端起药碗。我接过药碗，闻了闻。

只是一般的退热汤药。我没有喝，而是将它放在了一边。“春桃，你去找王伯，

就说我身子不适，想请个太医来瞧瞧。”“请太医？”春桃愣住了，“**，

府里的大夫已经看过了，而且请太医要惊动宫里，大人他……”“你只管去。”我打断她，

“就说我如今身子虚弱，恐难为陆家开枝散叶，为了陆家的香火着想，还是请太医来看一看，

才好放心。”我特意加重了“开枝散叶”和“陆家香火”几个字。春桃冰雪聪明，

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是，**，我这就去。”春桃走后，我掀开被子，挣扎着下了床。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这副样子，还真是可怜。

我从紫檀木匣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极淡的异香飘散出来。

这是我沈家秘制的“合欢散”。无色无味，混入香料中，可让人情动。

但若与另一种名为“断肠草”的植物粉末混合，则会变成一种慢性毒药。中毒之人，

初期只会觉得身体燥热，精神亢奋。时日一久，便会五脏六腑衰竭而死。死状凄惨，

却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我看着手中的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苏清婉，

你不是喜欢往陆昭言身上凑吗？那我，就帮你一把。很快，王伯就亲自过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为难。“夫人，请太医事关重大，没有大人的首肯，老奴不敢擅自做主。

”“哦？”我慢条斯理地梳着头，“这么说，夫君是不同意了？他是觉得我这条命不值钱，

还是觉得他陆家的香火不重要？”“夫人误会了，大人不是这个意思。”王伯连忙解释，

“只是苏姑娘那边……离不开人。”“我明白了。”我放下梳子，站起身，“既然如此，

那就不劳烦王伯了。春桃，备车，我们回将军府。”“回将军府？”王伯大惊失色，“夫人，

这……这万万不可啊！”妻子无故回娘家，传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不仅是打陆昭言的脸，更是打整个陆家的脸。“为何不可？”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如今病得快死了，夫君却为了一个外室，对我不管不顾。我再待在这里，

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我回娘家养病，总好过死在你们陆家，污了你们的地界。”“夫人，

您息怒，息怒啊！”王伯急得满头大汗，“老奴这就去禀告大人！您千万别冲动！”说完，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我知道，陆昭言会来的。

他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陆家的名声。他这个探花郎，这个翰林院的侍读，

最看重的，就是他的***。果然，不到一刻钟，陆昭言就黑着脸出现在了西厢。

5他一进门，就挥退了所有下人。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沈知微，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站在我面前，眼神阴鸷。“夫君说笑了，我一个快死的人，能耍什么花样？

”**在床头，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回娘家？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和不屑。“我不是威胁你。”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我只是想活命。”“你想活命？”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若是安分守己，

好好照顾清婉，谁会让你活不成？”“安分守己？”我笑了，“陆昭言，

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嫁给你三年，哪一点不安分，哪一点不守己？我为你操持家务，

为你孝敬长辈，为你应酬官眷，我可有过半句怨言？”“可你却容不下一个清婉！

”他厉声打断我，“她无依无靠，如今又怀着我的骨肉，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你为何就非要咄咄逼人？”“我咄咄逼人？”我气得浑身发抖，“陆昭言，

你把一个怀着你孩子的女人带回家，让我这个正妻给她腾地方，让我去伺候她，

你还说我咄咄逼人？”“我问你，如果今天，我带一个男人回来，说他有了我的孩子，

让你去伺候他，你当如何？”“你……简直不可理喻！”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只能恼羞成怒地斥责我。“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自私虚伪？”我盯着他的眼睛，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陆昭言，你敢说你对苏清婉，就只是兄妹之情，

就只是怜悯之心吗？”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心中了然。“你不敢说。”我替他说了出来，

“因为你爱她。你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她一个人。”“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何必来娶我？

你想要权势，想要我镇国将军府做你的靠山，你就直说。何必又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骗了我三年！”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

今天，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全部说出来。陆昭言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大概没想到，

我竟然把一切都看得这么透。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被他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没有……”他试图辩解，声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打断他，“陆昭言，我们不必再自欺欺人了。”“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苏清婉，

我不会照顾。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想让我留下，可以。把她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