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世证明,你我注定纠缠

 2026-01-04    admin

1血痣灼心手术室的灯,白得渗人。林晚清摘掉沾血的手套,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

镜子里,她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锁骨下,

那点与生俱来的朱砂痣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像被烧红的针尖刺了一下。她蹙眉,

指尖拂过那点殷红。又是这样。每当它发烫,总有事发生。“林医生!急诊送来个重伤的,

多处骨折,脾脏破裂,需要立刻手术!”护士推开门,声音急促。“谁?”“顾承渊。

”水流戛然而止。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里荡开一圈莫名的、熟悉的涟漪。

本市最年轻也最神秘的商业巨子,财经杂志的常客,传说中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男人。

她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那张过分英俊也过分疏离的脸,可每次看见,

心口都会没来由地一揪,伴随着短暂而尖锐的头痛,

以及……一些破碎的、带着烽烟与血色的模糊画面。甩甩头,她接过新的手术服。她是医生,

他是病人,仅此而已。三小时后,手术成功。顾承渊被推入VIP监护室。

林晚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护士正在记录的病人体表特征。

“……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处陈旧性不规则疤痕,长约五厘米,疑似……烙印?”烙印?

林晚清的脚步钉在原地。梦里的画面骤然清晰——漫天烽火,黄沙蔽日,银甲将军背后中箭,

坠马前那惊鸿一瞥,绝望而深刻。将军染血的战甲下,肩胛处,

似乎就有一道类似的、焦黑的痕迹。“林医生?”护士疑惑地看她。“没什么。

”她转身离开,步伐却有些乱。是巧合吗?一定是最近太累,被那个纠缠多年的梦魇影响了。

深夜,公寓寂静。林晚清却再次被梦境吞噬。这一次,不再是片段。

她“看见”自己穿着古怪的衣裙,站在一个古朴的村落前,面对黑压压的军队。

一个高大的银甲将军骑在马上,面甲下的眼睛锐利如鹰。他挥手下令,

士兵如潮水般涌向村落……“不——!”她猛地坐起,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锁骨下的朱砂痣隐隐发热。顾承渊在剧痛和混乱的意识中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像散了架。车祸的最后一刻,刺目的远光灯,失控的方向盘,

以及……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女子模糊的侧影。“顾先生,您醒了。”主治医生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很年轻,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只是脸色有些过分的白。

“这位是林晚清医生,我院最优秀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专家。

董事会考虑到您此次事故可能带来的心理影响,特别聘请林医生作为您的心理治疗师。

”顾承渊的目光落在林晚清脸上,然后,定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混杂着尖锐的刺痛,瞬间击中他的太阳穴。他见过她。不是在财经新闻里,不是在社交场合。

是在……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一些混乱的、带着血腥味的画面试图冲破禁锢。

林晚清保持着专业的微笑:“顾先生,您好。如果您身体状况允许,

我们明天可以开始第一次评估。”顾承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

让林晚清几乎维持不住镇定。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因为微微俯身而露出的白皙脖颈,

和那一点锁骨之下的殷红。那颗朱砂痣。顾承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脱口而出:“我见过这印记。”病房里瞬间寂静。主治医生有些愕然。

林晚清的心脏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顾总在何处见过?”顾承渊张了张嘴,

更多的画面碎片涌上来——不是现代的场景,是古代的营帐,是摇曳的烛火,

是一个女子俯身,指尖带着血,

在他肩背皮肤上划下灼热的痕迹……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闷哼一声,

额头渗出冷汗。“顾先生需要休息。”林晚清立刻上前,动作专业地检查他的瞳孔,

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因疼痛而紧绷的脖颈皮肤。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顾承渊的头痛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而林晚清锁骨下的朱砂痣,再次传来清晰的灼热。

第一次正式治疗,安排在三天后。地点是顾承渊那间能俯瞰半个城市的顶层公寓,

一间被临时改造成治疗室的静室。顾承渊靠在沙发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已经回归。“林医生,开始吧。我对催眠或者自由联想没兴趣,

直接点。”“顾总希望多直接?”林晚清翻开记录本。“关于我的梦。”顾承渊直视她,

目光如鹰隼,“还有,我肩上那个,从我记事起就存在的‘胎记’。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您经常做噩梦?”“不是经常。”顾承渊缓缓道,“是重复。

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一种……感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梦见自己是个古代将军,穿着铠甲,在一个山谷里,快死了。一个女的……看不清脸,

扑过来替我挡箭。很多箭。”林晚清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山谷?挡箭?“还有呢?

”“还有,我办公室里有一幅画。”顾承渊继续说,目光依旧锁着她,“很多年前,

不知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画了一幅水墨人像,只画了眉眼,就再也画不下去。

每次看到那双眼睛,”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我都觉得,我在等一个人。

等我找到她,我才能画完剩下的部分。”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林晚清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抬起眼,

迎上他的目光:“顾总,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情感投射,

或许与您潜意识的孤独感或未完成情结有关……”“林医生,”顾承渊打断她,忽然抬手,

开始解自己病号服的扣子。“顾总?”林晚清一惊。顾承渊没有停,解开上衣,转过身,

将整个背部对着她。“你看。”林晚清倒抽一口凉气。男人宽阔的肩胛骨下方,皮肤上,

赫然是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的陈旧疤痕。形状不规则,边缘焦黑,

像被滚烫的铁器狠狠烙上去的。而就在这道疤痕旁边,

有两个虽然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的汉字——不换。那字迹的形态,与她梦中将军坠马前,

用匕首在盔甲上刻划的弧度,惊人地相似!“我二十岁时,觉得这东西邪门,

偷偷找了最好的机构,用激光打掉。”顾承渊的声音平静无波,转回身,重新系好扣子,

“很成功,皮肤光洁如新。但三个月后,它又原封不动地长了出来,旁边还多了这两个字。

医生说我可能有自残倾向,在梦游时刻上去的。但我知道,我没有。”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晚清:“林医生,现在告诉我,这只是‘情感投射’吗?

”林晚清感到喉咙发干,锁骨下的朱砂痣烫得她几乎要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顾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胎记复发,或者皮肤产生应激性增生,

在医学上并非完全无法解释……”“那你呢?”顾承渊步步紧逼,

目光落在她下意识用手按住的锁骨,“你那里,为什么刚好也有一处特别的印记?

为什么我见到你,会觉得好像找了你几辈子?为什么我一说我的梦,你的脸色就这么难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力。“林医生,

我们都在被同一个‘东西’困扰。合作,或许能找到答案。抗拒,

只会让我们继续在噩梦里打转。你选哪个?”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而在这间寂静的房间里,两个被诡异宿命捆绑的灵魂,终于正面相对。前世今生的迷雾,

从这一刻起,开始剧烈翻涌。那一夜,林晚清和顾承渊,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清晰的梦境。

不是碎片,不再是模糊的剪影。是完整的、连贯的、带着痛感与爱憎的,另一段人生。

2烙印惊魂大启王朝元年初冬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雾灵山光秃秃的枝桠上,

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山脚下,黑压压的军队肃立无声,铁甲寒光映着惨淡的天光。

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森冷的“陆”字。银甲将军陆珩端坐马上,面甲下的目光,

比这北风更冷。他奉命清剿前朝巫族余孽,眼前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村落,

据说就是最后的巢穴。“将军,探子回报,村中多为妇孺,精壮男子不足三十。

”副将打马上前,低声道。陆珩没说话,只抬了抬手。弓箭手沉默地张弓搭箭,

箭头浸了火油,噼啪燃烧。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刹那,村口那扇简陋的木门,

“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穿着素白的麻布衣裙,长发未绾,

仅用一根木簪松松别着。风雪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飞,身形单薄得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卷走。

可她的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向森严的军阵,走向马上的陆珩。

士兵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弓箭微微偏移,对准了她。她在军阵前十步外停住,抬起脸。

那是一张过于干净也过于平静的脸,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眉眼如远山含黛,

唯独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深不见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和漫天风雪。“我乃村中圣巫女,

云漓。”她的声音清凌凌的,穿透风声,“将军要拿人,拿我便是。村中皆是老弱妇孺,

不通世事,更无害人之能。请将军放过他们。”陆珩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甲,

带着金属的冷硬:“巫族妖人,惑乱人心,按律当诛。”云漓轻轻摇头,唇角竟似弯了一下,

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将军也信这些?若巫术真能惑乱人心,夺人江山,

前朝又怎会亡在你们手里?”她目光扫过那些燃烧的箭矢,“我等避世于此,只求苟活。

将军若执意要血洗,云漓无力阻拦。只是,”她顿了顿,看向陆珩的眼睛,“杀孽太重,

恐损阴鸷,祸延己身及……身后之人。”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

猝不及防刺入陆珩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妖女,

还敢胡言乱语!”副将怒喝。陆珩抬手,止住副将。他盯着云漓看了许久,

久到副将都开始不安。终于,他缓缓道:“好。你,随我军回朝。若你族人安分守己,

可免一死。”云漓深深看了他一眼,俯身一礼:“谢将军。”就这样,巫族圣巫女云漓,

成了镇北将军陆珩的“俘虏”,随军北上。起初,无人把她当回事。一个弱质女流,

不过是个好看的战利品,或是将来向朝廷邀功的凭证。陆珩将她安置在后勤营帐,

派了人看守,便不再过问。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次夜间遇袭。一股前朝溃兵与马贼勾结,

趁夜偷袭营地,目标直指主帅营帐。陆珩虽及时反应,但敌人悍不畏死,且人数众多,

一时陷入苦战。混战中,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陆珩后心。电光石火间,

原本被看管在后方营帐的云漓,不知如何挣脱了束缚,出现在陆珩身侧。她猛地推开他,

自己却被流矢擦过手臂,鲜血瞬间染红素衣。陆珩反手斩杀偷袭者,看向她,

眼中是震惊与审视。云漓却顾不上伤口,她迅速咬破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以血为引,

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动奇异的符文。夜风骤急,营地四周忽然涌起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瞬间吞噬了来袭的敌人。雾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兵刃相交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半晌,

雾气散去,来袭的数十敌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身上多是自相残杀留下的伤口,

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陆珩和他的士兵站在原地,毫发无伤。而阵法中央的云漓,

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身体摇晃,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你……”陆珩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云漓抹去唇边血迹,

声音虚弱却平静:“一点惑心迷踪的小把戏,让他们在雾中自见心魔,互相残杀而已。

维持不了多久。”“为何不惜如此?”陆珩看着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和她惨淡的脸色,

“反噬不轻吧?”云漓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下异常明亮:“将军当日不杀我族人,

此恩,云漓记得。”那一刻,陆珩心中那堵用铁血和冷漠筑起的高墙,仿佛裂开了一道细缝。

自此,陆珩对云漓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他不再将她单纯视为囚徒,

允许她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甚至偶尔会询问她一些关于天象、地形的问题。

他发现这个巫女不仅懂得诡异的术法,更对山川地理、兵法阵势有着独到的见解,

言谈间显露的智慧,远非寻常女子甚至谋士可比。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在日夜相对的军营生活中悄然滋生。他欣赏她的冷静与智慧,她则在他冷硬外壳下,

窥见了一丝未曾泯灭的良知与孤独。然而,京城来的密令,彻底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深夜,

陆珩的中军大帐烛火通明。他看着手中那份盖着皇帝玉玺的密旨,脸色阴沉如水。

旨意言:巫女云漓,身怀异术,恐为祸患,命镇北将军陆珩将其秘密押解回京,

交由天师府“处置”。而所谓处置,陆珩心知肚明,无非是拷问出巫族秘法后,秘密处死,

甚至可能沦为炼制某些“丹药”的材料。他攥紧了密旨,指节发白。

眼前闪过云漓平静的眼眸,她为他挡箭时苍白的脸,她以血为引启动阵法时决绝的背影,

还有她偶尔望向远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故土的眷恋。副将在一旁低声劝道:“将军,

皇命难违。何况她是巫族,非我族类……”“非我族类?”陆珩冷笑一声,将密旨扔进火盆。

火焰腾起,吞噬了锦帛,“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加速行军。至于巫女云漓……”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断,“我自有安排。”当夜,月黑风高。陆珩支开守卫,

独自来到软禁云漓的帐篷。她还没睡,正对着一盏孤灯,看着掌心一枚温润的古玉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似乎并不意外。“将军要送我上路了么?”她问得平静。

陆珩心头一刺。他走近,将一套普通士兵的衣物和一个包袱放在她面前:“换上,

半个时辰后,东南角哨位换防,有片刻间隙。马匹和干粮已备好,往南走,进山,别回头。

”云漓愣住了,看着那套粗布衣服,又看向陆珩。他褪去了白日的冷硬,

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挣扎。“为什么?”她轻声问,“抗旨不遵,是死罪。

”陆珩别开眼,看向跳动的烛火:“不知道。或许是你说的,杀孽太重,我不想再添一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或许……我只是厌了。”云漓沉默着,没有动。

帐篷里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良久,她站起身,没有去拿衣服,反而走到陆珩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陆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的气息。“将军,”她仰脸看他,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此去一别,山高水长,或许再无相见之日。”陆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云漓忽然抬手,指尖抚上他脖颈一侧的皮肤。陆珩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奇异的触感。然后,她猛地收回手,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鲜血瞬间涌出。“你做什么!”陆珩下意识去抓她的手。云漓却迅速用流血的指尖,

点在他右侧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指尖所触,皮肤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火焰在皮肉下燃烧。

陆珩闷哼一声,却没有挣脱。云漓闭着眼,沾血的指尖在他皮肤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图案。陆珩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血,

更有一种微弱却坚韧的、温暖的力量,正随着她的勾勒,渗透进他的血肉,甚至……灵魂。

“此乃我巫族‘彼岸印’。”云漓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以我心血为引,契约你我之魂。印记不灭,生生世世,我都能循着它的气息,找到你。

”最后一笔落下,灼热感达到顶峰,然后缓缓沉淀,

在皮肤上形成一个暗红色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烙印。云漓踉跄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陆珩下意识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她靠在他臂弯里,脸色白得透明,却努力弯起嘴角,

露出一个极淡、却极美的笑容:“陆珩,等我。等你了结此间事,安顿了北疆,来雾灵山。

我……我等你。”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叫他的名字。

陆珩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而滚烫。他收紧手臂,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声音沙哑:“好。等我。一定。”云漓轻轻推开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无声的诀别。她转身,走入帐外浓重的夜色里,

再也没有回头。陆珩独自站在空旷的帐篷里,肩胛处的烙印隐隐发热,

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决绝的心意。他抬手,抚上那片皮肤,低声,像是说给她听,

又像是说给自己:“等我。”三个月后。北境绝谷,落鹰涧。陆珩中了政敌的圈套,

带着残存的百余名亲兵,被困在这绝地之中。箭矢耗尽,粮草将尽,

敌人将他们围得如同铁桶,日夜用箭雨和谩骂消耗他们的意志。“将军,突围吧!拼死一搏,

总好过在这里等死!”满脸血污的副将嘶声道。陆珩靠坐在一块岩石后,铠甲破损,

浑身浴血,左肩还插着半截断箭。他望着谷口的方向,那里是敌人重兵把守之处,

也是唯一可能的生路,但希望渺茫。“再等等。”他哑声道。等一个奇迹,或者,

等一个结局。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际,谷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不同于敌人的嚣张,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般的呼喝。紧接着,围困他们的敌军后方,乱了。

浓雾再次弥漫,比上次在营地所见更加厚重,伸手不见五指。

雾中传来敌人惊恐的惨叫、战马的嘶鸣,以及兵刃砍入血肉的闷响。“是巫术!是那些妖人!

”有敌兵在雾中崩溃大喊。陆珩猛地站起身,不顾伤势,死死盯着浓雾深处。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雾气渐散,

一队穿着奇异服饰、人数不多却异常悍勇的人马杀透重围,冲了进来。为首一人,素衣染血,

长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是云漓!她带着残存的巫族族人,

杀回来了!“陆珩!”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策马向他冲来。“放箭!

***那个妖女!”敌阵中,指挥官气急败坏地怒吼。

无数箭矢如蝗虫般射向云漓和她身后的族人。巫族勇士们挥舞着奇特的武器格挡,

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不要过来!”陆珩目眦欲裂,嘶声大喊,想要冲过去,

却被亲兵死死拉住。云漓却仿佛听不见,她的目光只锁定在他身上,不顾一切地催马向前。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涌出鲜血,但不是画符,而是在空中虚划,

一个巨大的、血色光华构成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但这屏障显然消耗巨大,她每挡下一波箭雨,脸色就苍白一分,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终于,

她冲到了陆珩前方不远处。屏障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陆珩,走!

”她用尽力气喊道,指向敌军因为内乱而出现的一个薄弱缺口。就在这一瞬间,敌阵中,

一名神射手抓住了屏障消失的间隙,一支淬了毒的乌黑箭矢,悄无声息地离弦,撕裂空气,

直奔云漓后心!“小心——!”陆珩的吼声变了调。云漓听到了破风声,

也感觉到了那致命的威胁。以她的能力,本可以勉强躲开。但就在她想要闪避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看到,另一支流矢,正射向刚刚挣脱亲兵、不顾一切向她扑来的陆珩。

没有任何犹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旁边猛地一扑,不是躲开射向自己的毒箭,

而是用身体,牢牢挡在了陆珩身前。“噗嗤!”“噗嗤!”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几乎同时响起。一支箭,射穿了云漓的左胸。另一支箭,被她挡住,擦着陆珩的臂膀飞过,

深深钉入地面。时间仿佛静止了。陆珩接住了她软倒下来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铠甲。他看着怀中的人,那张苍白的脸上,

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云…云漓……”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忙脚乱地想捂住她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但那血怎么也止不住,带着乌黑的色泽,

是毒。“别…别哭……”云漓努力抬起手,冰凉的手指,

颤抖着抚上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颊,替他擦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我…我说过…要…要找到你的……”她的视线开始涣散,却固执地看向他肩胛的方向,

仿佛能透过染血的铠甲,看到那个她用生命烙下的印记。

“印记在…我们…我们还会…重逢的……”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最后一点光芒从她眼中熄灭。

锁骨下,那点鲜艳的朱砂痣,在这一刻骤然迸发出微弱的血色光芒,

仿佛有生命般流动了一瞬,然后彻底黯淡。“不——!!!”陆珩仰天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悲怆,仿佛濒死野兽的哀鸣。他紧紧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浑身都在颤抖。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停息。巫族族人和陆珩的残兵,

在云漓用生命打开的缺口下,终于冲出了绝谷。但他们带不走他们的将军,

也带不走他们逝去的圣巫女。追兵很快会再来。副将红着眼眶,上前想拉开陆珩:“将军!

走吧!不能让云漓姑娘白死!”陆珩一动不动,只是抱着云漓,仿佛成了一尊绝望的雕塑。

直到另一名亲兵将一把匕首,和一小壶酒,默默放在他身边——那是皇帝“赐”下,

给败军之将最后的体面。陆珩终于动了。他轻轻地将云漓放在地上,脱下自己残破的披风,

小心盖在她身上,遮住那可怕的伤口和苍白的面容。然后,他捡起那把匕首,撩开肩甲,

露出那个暗红色的、云漓留下的彼岸印记。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在烙印旁边,

用尽全力,刻下两个字。每一笔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换。

刻完,他扔掉匕首,拿起那壶毒酒。最后看了一眼披风下那安详的轮廓,仰头,一饮而尽。

剧痛很快袭来,视野开始模糊。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云漓锁骨下,

那点朱砂痣的位置,有微弱的红光飘起,

融入了自己肩胛那新刻的、血淋淋的“不换”二字之中。……3魂契觉醒“不——!

”顾承渊和林晚清同时从床上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不是梦。那太过真实了。

箭矢穿透胸膛的冰冷与剧痛,毒酒灼烧脏腑的绝望,爱人死在怀中的无边悲怆……还有,

刻入骨髓的誓言——“不换”。顾承渊猛地扯开睡衣,冲到穿衣镜前,侧身。镜子里,

右肩胛下方,那道陈旧的烙印疤痕旁边,那原本只是隐约痕迹的“不换”二字,

此刻在昏暗的晨光中,竟仿佛比平时更加清晰了一些,

甚至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灼痛。他抬手抚上那片皮肤,指尖冰凉。

陆珩……那是他的名字。他是陆珩。那被万箭穿心、死在他怀里的女子,是云漓。是林晚清。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林晚清蜷缩在床头,双手紧紧捂着心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利箭洞穿的幻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倒在血泊中、仍对她微笑的银甲将军。陆珩……顾承渊。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扯开衣领。镜中,锁骨下的那点朱砂痣,殷红欲滴,甚至微微凸起,发着烫。

这不是普通的胎记。这是契约,是纽带,是跨越了生死、追索到今生依然不肯消散的执念。

接下来的三天,如同噩梦的延续。只要一闭眼,前世的画面就纷至沓来,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们无***常入睡,无法集中精神,被那些汹涌的爱恨与死亡紧紧缠绕。第四天,

心理治疗的时间。顾承渊的公寓里,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林晚清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顾承渊也是面色晦暗,但两人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更加锐利,也更加复杂。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震惊、探究、痛苦,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牵扯。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顾承渊直接走到林晚清面前,一把扯开了自己衬衫的衣领,转过身,

将整个肩背暴露在她眼前。“林医生,现在,”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你还认为,这只是巧合,只是‘皮肤应激性增生’吗?

”林晚清的目光落在那道烙印和旁边的字迹上。阳光下,它们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她能感觉到自己锁骨下的朱砂痣在发烫,在共鸣。她张了张嘴,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科学?理性?在如此确凿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证据面前,

那些平日里坚信不疑的东西,正在寸寸崩塌。“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发颤,

“我也……梦到了。全部。”顾承渊猛地转过身,抓住她的肩膀,

力度大得让她生疼:“你梦到了什么?说清楚!”“烽火,巫女,

将军……还有……”她闭上眼,泪水滑落,“那杯毒酒,和你刻下的字。

”顾承渊的手缓缓松开,眼中的凌厉被一种深沉的痛楚取代。他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发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荒诞与悲凉。“所以,是真的。那些梦,

那些感觉,都是真的。”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她,“你不是林晚清,或者说,

不完全是。我也不是顾承渊。我们是……”“陆珩和云漓。”林晚清接上了他的话,

语气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前世惨烈的结局,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

也烙进了他们的灵魂。“如果……如果不止一世呢?”顾承渊忽然开口,声音缥缈。

林晚清猛地看向他。顾承渊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这几天,

除了那些……我还看到一些别的画面。不是古代,像是……民国。有枪炮声,有歌舞厅,

还有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林晚清的呼吸一滞。民国?戏服?

一些更加破碎、却同样让人心悸的片段,也曾在她的梦境边缘闪现——华丽的戏台,

震耳欲聋的掌声,浓重的油彩味道,还有一声似乎响在耳边的枪响……“你也梦到了,

是不是?”顾承渊紧紧盯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林晚清缓缓点头,

脸色更加苍白:“一些片段……不完整,但很……真实。”就在这时,

顾承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是他的助理打来的。“顾总,不好了!

雾灵山开发区那边出事了!”助理的声音焦急万分,“昨晚又有一队工人集体梦游,

差点走进未加固的基坑!今天早上,好几台关键设备同时失灵,检查不出任何故障!

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都说……都说那里邪门,有脏东西!工程完全停摆了!”雾灵山!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同时劈中两人。第一世,云漓的故乡,巫族隐居的村落,

悲剧开始的地方!顾承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块地是他亲**板、集团未来几年的核心项目,投入巨大。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

已经不仅仅是工程问题,更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我知道了,**,我亲自处理。

”他挂断电话,看向林晚清,眼神锐利,“雾灵山。你也听到了。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林晚清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她。

雾灵山……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云雾缭绕又血光隐现的地方。“我要去一趟。

”顾承渊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我和你一起去。”林晚清打断他,

也站了起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果那些梦是真的,

如果我们的‘前世’真的和那里有关,那我必须去。我是心理医生,

如果真是群体性癔症或环境因素导致的心理暗示,我能帮忙。如果不是……”她顿了顿,

迎上他的目光,“那更该去弄个明白。”顾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好。

现在就走。”车子驶向城郊的雾灵山。越是接近,两人心中的异样感就越发强烈。

熟悉的头痛,心悸,还有那些原本模糊的梦境碎片,开始自动拼凑,变得越来越清晰。

山路蜿蜒,开发区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但一片死寂,没有施工的轰鸣,

只有山风穿过未完工的建筑,发出呜呜的怪响,宛如哭泣。工地负责人早已等候多时,

脸色发白,眼窝深陷,显然也没休息好。“顾总,您可算来了!太邪门了,真的太邪门了!

工人们都说,晚上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人看到白影飘来飘去……设备都是新的,

突然就全坏了,工程师查不出毛病……”顾承渊沉着脸,环视这片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山坡。

这里曾是他梦中的古战场,是云漓的故乡。如今,机器和钢筋取代了古木与村落,

但他依然能感到一股深沉的、悲怆的气息,从土地的每一道裂缝中渗透出来。

林晚清则感到一阵阵眩晕。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哀伤与愤怒,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捂住心口,那里闷痛得厉害。“带我们去出事的基坑看看。”顾承渊命令道。基坑很深,

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口。就在他们靠近边缘时,顾承渊忽然脚下一滑,

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林晚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两人身体贴近的刹那,

仿佛有电流窜过。不是情愫,而是更强烈的东西——无数纷乱的画面轰然涌入脑海!

不是第一世,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故事——民国十四年,冬,上海。百乐门内灯火辉煌,

衣香鬓影。舞台上,水银灯聚焦处,

一身虞姬戏服的名旦“晚晴”正唱到悲处:“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

原文链接:用三世证明,你我注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