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的电动车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已是凌晨一点，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单送达的确认信息，今天跑了十四个小时，小腿都在打颤。

三个月前，钱欣说她部门上司赵总对她有意思，从那天起，钱家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刘梅看他的眼神愈发鄙夷，钱欣也总找借口晚归，偶尔提起赵总时，

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羡慕。张勋不明白，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个赵总也不是自己干活挣的，肥头大耳的也会有人稀罕，钱家怎么想的。要是自己有钱，

得好好消消他们锐气。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张彩票还在。今天在盛景酒店送外卖，

帮1808房间的女人扔垃圾时，捡到了写着号码的便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彩票，

之后记挂着开奖时间，却总被订单挤占了心思。此刻等单的间隙，他点开手机上的彩票官网，

随意一瞥。页面加载完成，开奖号码清晰地跳了出来。张勋屏住呼吸，

对照着口袋里彩票的数字一个个核对。第一个对了，第二个对了，

直到最后一个特别号码吻合的瞬间，他猛地攥紧手机，心脏像要撞碎肋骨。一千万！

真的中了一千万！巨大的喜悦冲散了所有疲惫，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连忙拧动电动车把往钱家赶。他想立刻告诉她们这个喜讯，想让刘梅别再嫌他没本事，

想让钱欣知道他们以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那些因为赵总而起的嫌弃，该就此结束了。

电动车停在钱家小区楼下，张勋快步上楼，掏出钥匙开门时，手还在抖。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刘梅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撒了一地，钱欣则低头刷着手机，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看到他进来，母女俩同时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切，只有厌恶。“你还知道回来？

”刘梅率先开口，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扔，声音尖锐，“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张勋压下心里的激动，脸上堆起笑意，正要开口：“妈，欣欣，

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别跟我们说废话！”钱欣猛地打断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纸，“张勋，我们离婚吧。”张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喜悦像被冷水浇灭，凉透了半截。“离婚？为什么？就因为赵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然呢？”刘梅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你看看你，

整天风吹日晒跑外卖，穿得跟个乞丐似的，能给欣欣什么？赵总说了，只要欣欣跟你离婚，

他就娶她，还能给我们家换套大房子，给我家老头子换辆好车。”“赵总只是欣赏我，

是你们想多了。”钱欣别过脸，语气却软了下来，“但张勋，我们确实不合适。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赵总他能。”“我能给！”张勋下意识脱口而出，

差点就要说出***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母女俩急不可耐的神情，

心里忽然清明，一旦他们知道自己中了奖，说不定会变着法子抢钱，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平静下来：“我不同意离婚。”“你不同意也没用！

”刘梅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告诉你张勋，识相点就主动签了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不然赵总那边动了怒，有你好果子吃！当初要不是你凑钱给我家老头子治病，

我们欣欣能嫁给你这个窝囊废？现在老头子病好了，你也该滚了！”“我凑钱给爸治病，

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么对我。”张勋的拳头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我没对不起你们钱家。

”“没对不起？你占着欣欣老公的位置，耽误她找好人家，就是最大的对不起！

”刘梅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到他的裤脚，“你看看你，

浑身上下都是外卖味，跟你走在一起都觉得丢人。赵总哪点不比你强？有钱有势，长得也帅，

欣欣跟着他才会幸福！”钱欣在一旁附和：“妈说的对。张勋，我累了，

不想再跟你过这种苦日子了。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财产方面，我们没什么可分的，

你带来的东西明天自己搬走就行。”张勋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他知道，此刻争辩毫无意义，

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彩票，那薄薄的一张纸，

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底气。“我不会签协议的。”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爸的身体刚好转，现在提离婚，会气到他。有什么事，

等过段时间再说。”“你还敢拿建国当借口？”刘梅气得脸都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我看你是故意赖着不走！张勋，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总已经约了我们明天吃饭，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别耽误欣欣的好事！”张勋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没再看她。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他说完，径直走向卧室，

没有再理会身后刘梅的怒骂和钱欣的抱怨。关上卧室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张勋靠在门后，缓缓松开拳头，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彩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再次确认上面的数字，一千万。他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折好，

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躺到床上。脑海里闪过刚才母女俩的嘴脸，又想起***的狂喜，

情绪翻涌。他没有睡意，睁着眼到天亮，心里盘算着兑奖的流程，还有之后的打算。天刚亮，

卧室门就被敲响了。“张勋，你出来！”刘梅的声音在门外炸开，

“我跟欣欣已经跟赵总说好了，今天你必须签协议张勋刚洗漱完走出卫生间，

就被刘梅堵在了门口。她手里攥着离婚协议和笔，脸色涨得通红：“张勋，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你必须签了！赵总已经安排好下午和欣欣去看房子，你不能耽误事！”钱欣跟在后面，

手里拿着两人的结婚证，语气冰冷：“我最后问你一次，签不签？你要是不签，

我们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你不仅落不到好，还得承担诉讼费。

”张勋看着她们急切又刻薄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他原本还想着，就算离婚，

或许也该和钱家算清之前凑钱给岳父治病的账，可此刻看着这对母女的嘴脸，

连解释的念头都没了，更别说分享***的喜讯。他沉默几秒，伸出手：“协议给我看看。

”刘梅以为他终于妥协，立刻把协议递过去，语气不耐烦：“看什么看，条款都写清楚了，

你们没共同财产，你净身出户，之前借的钱我们也不追究了，够仁至义尽了。

”张勋快速扫过协议，条款果然和刘梅说的一样，字字透着算计。他没争辩，拿起笔，

在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决绝。“早这样不就完了？

”刘梅一把抢过协议，仔细核对签名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赶紧拿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现在就去民政局！”钱欣把结婚证塞给他，催道：“快点，

别磨蹭，下午还要和赵总见面。”张勋回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背包，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藏在内层的彩票。他没再看客厅里的母女，拎着包径直出门。

刘梅和钱欣紧随其后，一路上不停催促他走快些，生怕他临时变卦。民政局里人不多，

排队的时候，钱欣一直低头刷手机，偶尔和赵总发消息，嘴角带着笑意，

全程没和张勋说一句话。刘梅则在一旁反复叮嘱钱欣，等拿到离婚证就给赵总报信，

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按流程询问是否自愿离婚。

钱欣立刻点头：“是。”张勋沉默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彩票。

拍照、签字、按手印，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不过十几分钟，

红色的结婚证就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刘梅拉着钱欣转身就走，

连一句道别都没有，仿佛张勋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钱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张勋一眼，

眼神复杂，却最终还是跟着刘梅上了路边等候的出租车——那是赵总安排来接她们的车。

张勋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远去，心里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只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离婚证，随手放进背包，然后骑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

没有回之前的住处，而是直接朝着市彩票兑奖中心的方向驶去。

兑奖中心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张勋停好电动车，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卖服，才推门走进去。大厅里很安静，值班人员看到他的穿着，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礼貌地迎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了，

来兑奖。”张勋的声音很平静，从背包里拿出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彩票，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彩票，按照流程进行核对。他先是用仪器扫描彩票，

又对照着电脑上的开奖号码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张勋，

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先生，恭喜您中了一等奖，奖金一千万元。请您先填写一下个人信息，

我们需要办理相关手续，之后会为您转账。”张勋按照要求填写了身份证信息和银行卡号，

过程中异常冷静。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失态，只是看着工作人员忙碌，

脑海里盘算着之后的事——先带父母去做个体检，把老家的旧房子翻新，

再拿出一部分钱做个小生意，剩下的存起来，让父母安享晚年。手续办得很顺利，

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八百万元稳稳地转到了他的银行卡里。手机收到到账短信的那一刻，

张勋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这不是因为狂喜，而是因为终于有能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