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丢玫瑰后又跪地求饶(秦瑜暖暖江临),他弄丢玫瑰后又跪地求饶

 2026-01-07    admin

名字是《他弄丢玫瑰后又跪地求饶》的是作家七辞酒的作品,讲述主角秦瑜暖暖江临的精彩故事,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北城的雨总下得猝不及防,尤其在这种深秋时节,寒意黏腻地顺着风往骨头缝里钻。墓园特有的冷寂,被细密雨丝切割得愈发支离破碎。黑色的伞像一片片低垂的、湿透的翅膀,沉默地浮在青灰色的墓碑间。空气里满是泥土被反复...

北城的雨总下得猝不及防,尤其在这种深秋时节,寒意黏腻地顺着风往骨头缝里钻。

墓园特有的冷寂,被细密雨丝切割得愈发支离破碎。

黑色的伞像一片片低垂的、湿透的翅膀,沉默地浮在青灰色的墓碑间。

空气里满是泥土被反复浸润后的腥气,还有哀乐过于标准化的低沉回响,一声声,敲得人胸口发闷。

秦瑜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身纯黑的及膝连衣裙,外面罩着同色的羊绒大衣。

雨水斜打进来,洇湿了她大衣的肩膀,留下颜色稍深的痕迹。

她没带伞,也没往谁的伞下靠,只是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被雨水打湿后愈显苍白的脖颈。

旁边不远,就是一身肃黑西装、被人簇拥着的江临。

他是今天葬礼名义上的主导者,毕竟,去世的苏晚,是他少年时代起就挂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也是江、苏两家心照不宣却终究未能圆满的联姻对象。

哀乐暂停,司仪用刻意压低的、平板无波的声音念着悼词,那些关于苏晚生平的华丽辞藻,飘在湿冷的空气里,显得空洞而遥远。

秦瑜听得有些恍惚,视线落在前方一块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墓碑上,照片里的苏晚巧笑嫣然,青春正好。

她和苏晚其实不熟,只在一些无法推脱的场合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眉眼精致、带着几分傲气的姑娘,看人时目光总有些飘,不太落到实处。

就像现在,即使定格在冰冷的石碑上,那双眼睛似乎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肩膀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

秦瑜猝不及防,踉跄半步,跌进一个带着寒意和淡淡烟草味的怀抱。

是江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面退了下来,手臂铁箍一样圈着她,将她半拖半抱地带离了人群中心,转到旁边一棵枝叶凋零大半的柏树后面。

雨丝被树冠勉强遮挡了些,光线更暗。

秦瑜下意识地挣扎,手指抵在他湿冷的西装前襟上,“江临……”“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呼吸灼热,与周遭的冰冷形成诡异反差。

他一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秦瑜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显得过分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线条绷得死紧,下颚角锋利得像要割破空气。

眼睛里布满了***,眼神却黑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也不想去懂的情绪。

太复杂了,有痛楚,有狂乱,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什么东西。

他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亲吻,是啃噬。

唇瓣相触的瞬间,秦瑜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牙齿磕碰到她的,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随即所有声音都被他堵了回去。

这个吻充满了暴戾和占有,毫无温情可言,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惩罚,或者一种……绝望的宣泄。

他的舌头强行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汲取着她口腔里稀薄的空气和温度。

秦瑜被他禁锢在树干和他身体之间,冰冷的树皮硌着她的脊背,身前是他滚烫而坚实的压迫。

她推拒的手被他轻易制住,反剪到身后。

混乱中,她的大衣散开,里面单薄的连衣裙领口被他扯得歪斜,露出锁骨一小片皮肤,立刻被冰凉的空气激起细小的颗粒。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江临的唇终于稍稍移开,却没有远离,而是贴上了她湿漉漉的耳垂。

他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蜗,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她听见他沙哑的、带着某种奇异颤音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诅咒,敲进她的耳膜:“别出声。”

他顿了一下,牙齿不轻不重地碾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她身体更剧烈的颤抖。

“她在看。”

秦瑜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纷飞的冷雨,也不是来自背后粗糙硌人的树皮,而是从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沿着四肢百骸的血管急速蔓延,所过之处,冻结一切感知。

耳畔,江临粗重滚烫的呼吸,他嘴唇碾过耳垂的湿濡触感,都变成了某种遥远而扭曲的背景音。

只有那三个字——“她在看”——尖锐地、反复地刺穿着她的鼓膜,直达脑海深处,掀起滔天的冰浪。

她在看。

谁在看

还能是谁。

秦瑜的视线越过江临剧烈起伏的肩头,努力聚焦。

目光穿过稀疏的柏树枝丫,穿过迷蒙的雨帘,准确地落在那方崭新的墓碑上。

黑白照片里,苏晚的笑容依旧,眉眼弯弯,目光似乎真的穿透了石头的屏障,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精准地落在这树后逼仄的、不堪的角落里,落在她——秦瑜,这个此刻正被苏晚生前求而不得的男人,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拥吻着的“替身”身上。

替身。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残忍地跳出来,砸得她头晕目眩。

那些她曾经刻意忽略的细节,江临偶尔望着她出神时空洞的眼神,他无意识抚摸她长发时仿佛在确认什么的手势,他偏爱她穿某些颜色、某些样式的衣裙……原来都不是错觉。

她像一个拙劣的演员,穿着别人的戏服,念着不属于自己的台词,在江临搭建的舞台上演着一场独角戏,而唯一的观众,或许从未真正离场。

江临的吻还在继续,带着一种绝望的、自毁般的力度,从她的耳垂流连到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很快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秦瑜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她不再挣扎,身体僵直得像一尊冰雕,任由他索取。

灵魂仿佛抽离了出来,飘在半空,冷冷地俯视着树下这对紧密相贴、却隔了千山万水的男女。

原来,剥开那层看似华丽温情的外衣,内里竟是如此不堪。

她这三年的陪伴,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在他眼里算什么

安抚他失去挚爱伤痛的工具

还是**已逝之人、完成某种扭曲仪式的道具

荒谬。

真真是荒谬透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长达一个世纪,江临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他伏在她肩头,喘息声慢慢平复,只是身体依然紧绷。

雨似乎小了些,变成更细密的雾状,无声地浸润着一切。

江临缓缓抬起头,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但里面的***依旧骇人,看向她时,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未褪尽的狂乱,有一闪而过的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仿佛树下那场荒唐的亲吻从未发生。

他抬手,略显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红肿破皮的嘴唇,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机械。

“整理一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调,只是微微有些哑,“别让人看出什么。”

秦瑜没动,也没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被雨水和泥泞弄脏的鞋尖上。

江临似乎皱了下眉,但没再说什么。

他脱下自己同样半湿的西装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不容分说地披在了她肩上。

“穿着。”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他转身,率先走向依旧肃立的人群,背影挺直,很快又融入了那片沉郁的黑色之中,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为昔日恋人操持身后事的江氏总裁。

西装上残留的温度贴着她冰凉的肩膀,却丝毫暖不了她。

那上面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味道,以前曾让她觉得安心,此刻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抬手,指尖触到嘴唇上细小的伤口,刺痛传来。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肩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扯了下来,攥在手里。

布料浸了雨水,沉甸甸的。

然后,她松开手指。

黑色的外套无声地掉落在地上,很快被泥水浸染得更深。

秦瑜最后看了一眼苏晚墓碑的方向,照片上的笑容依旧。

她转身,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踩着湿滑的路径,一步一步,离开了墓园。

雨丝落在她**的脖颈和手臂上,很冷,但比不过心底那片荒原的寒意。

高跟鞋敲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没有回头。

离开墓园,秦瑜没有叫车。

她需要这冰冷的雨,需要这漫长而孤独的步行,来让自己滚烫到几乎要炸开的头脑冷却,也让那颗冻僵的心,慢慢找回一点知觉。

雨丝渐渐停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也焦黄卷曲,了无生机地挂在枝头。

她走得很慢,黑色的裙摆和湿透的大衣下摆在脚踝处扫过,留下深色的水痕。

唇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刺痛变得尖锐,时刻提醒着方才那场噩梦般的真实。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小小的水花。

没人注意这个失魂落魄、一身狼狈的年轻女人。

也好,秦瑜想,她不需要任何目光,无论是同情还是探究。

就这么走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酸发沉,久到湿透的衣服被体温捂得半干,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终于在一个街角停下,抬头,看到了那家熟悉的社区医院。

白色的招牌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有些陈旧。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一种特有的、属于医院的清冷气息。

挂号,排队,等待。

整个过程她都有些恍惚,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机械地按照流程移动。

直到坐在妇科诊室外的蓝色塑料椅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裙料传来,她才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

四周是低声交谈的病人,护士偶尔穿行的脚步声,电子叫号系统平板无波的声音。

现实感一点点回流。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水底的暗影,悄然浮上心头。

近段时间身体的异样——容易疲倦,偶尔的恶心,还有……迟迟未来的生理期。

她一直刻意忽略,用工作忙、压力大来自我安慰。

可是现在,在这个刚刚经历了巨大冲击的时刻,这些细微的信号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

“27号,秦瑜。”

护士的声音响起。

她站起身,走了进去。

诊室里的女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表情温和。

例行询问,检查。

时间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很短。

秦瑜躺在检查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细微的裂纹,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去验个血吧。”

医生开了单子,语气寻常,“确认一下。”

验血,等待结果。

坐在检验科外的椅子上,秦瑜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她只听得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心底那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恐惧与一丝微弱到近乎虚幻的期盼的鼓噪。

如果……如果真的有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孩子。

她和江临的孩子。

在几个小时前,这或许还能算是一个带着点苦涩却又隐秘的惊喜。

可现在……墓园里冰冷的雨,粗糙的树皮,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吻,还有那三个字——“她在看”——交替在她眼前闪现。

江临那一刻的眼神,不是爱,甚至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近乎摧毁的疯狂,一种将她物化、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冷漠。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关系,配拥有一个孩子吗

她又能给这个可能存在的生命,一个怎样的未来

难道要让他/她出生在一个父亲心里永远装着另一个女人的阴影里

出生在一段始于替代、终于羞辱的畸形关系中

不。

绝不行。

“秦瑜,你的报告。”

窗口传来护士的声音。

她走过去,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目光径直落在最下面一行。

【人绒毛膜**(HCG):阳性。

】视线有瞬间的模糊。

那两个字,清晰而残酷。

阳性。

是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化验单,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深秋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

回到家——那个她和江临同居了三年的公寓。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门开了。

里面的一切都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整洁,奢华,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江临还没有回来。

大概还在处理葬礼的后续,或者,去了某个能寄托他哀思的地方。

秦瑜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走到客厅中央。

她缓缓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真皮沙发,将脸埋进膝盖。

化验单就在手边。

她把它摊开在地板上,借着远处霓虹的微光,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两个字。

阳性。

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孕育。

是她和江临骨血的联结。

可是,这份联结的基础是什么

是爱吗

还是仅仅是一个男人在失去挚爱后,寻找的慰藉和替代

是在他白月光注视下,一场荒诞情事意外结出的果实

心脏的位置传来细密的、绵长的疼痛,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被缓慢凌迟的钝痛。

她想起三年前,她刚大学毕业,进入江氏实习,因为一次巧合帮了江临一个小忙。

后来,他便开始约她。

那时的江临,虽然也沉默疏离,但偶尔看向她时,眼里是有温度的。

他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她加班时让秘书送一杯热牛奶,会在她生病时放下工作陪她去医院。

她以为,那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像一株渴水的植物,小心翼翼地汲取着这一点点善意,然后不可自拔地沉沦。

原来,那些温柔,或许只是他透过她,在怀念另一个人。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安静时的侧脸,甚至她某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是不是都像极了苏晚

所以他才允许她靠近,允许她留在身边

多么可笑。

她竟然做了别人三年的影子,而不自知。

现在,连这个影子,也要因为一个更鲜活的“证据”——一个孩子,而变得更加可笑和可悲了吗

江临会怎么看待这个孩子

是意外的麻烦,是束缚他的枷锁,还是……另一个可以用来缅怀苏晚的载体

不。

她绝不允许。

秦瑜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近乎决绝的冰冷。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文件袋。

然后,她回到卧室,打开衣帽间。

她的东西并不多,江临给她买过很多昂贵的衣物首饰,大多风格都偏向于某种特定的、柔美的款式。

她只挑了几件自己买的、舒适简单的常服,塞进行李箱。

护肤品,证件,几张重要的银行卡——里面是她工作几年自己攒下的钱,不多,但足够她重新开始。

笔记本电脑,几本常看的书。

收拾的动作快而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华丽的牢笼,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最后,她回到客厅,捡起地上那张化验单。

纸张已经被她捏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它,眼神平静得可怕。

然后,她慢慢地、仔细地,将它撕开。

一下,两下,三下……撕成两半,四半,无数细小的碎片。

碎片从她指缝间飘落,像一场惨淡的雪,无声地散落在光洁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

连同那虚幻的期盼,可悲的替代身份,和这三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一起撕碎。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环顾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没有留恋,只有一片荒芜后的清明。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江临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晚点回。

自己吃饭。”

以前收到这样的信息,她会猜测他在忙什么,会叮嘱他别太累,会守着夜灯等他。

现在,她看着这行字,只觉得讽刺。

她没有回复。

直接拉黑了江临所有的联系方式。

电话,微信,甚至邮箱。

然后,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玄关柜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是某次她生日,江临随手给的。

她一直没打开过。

她伸出手,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切割精细,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很贵,也很符合苏晚的喜好。

她记得苏晚似乎有一条类似的。

秦瑜轻轻合上盖子,将手链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彻底的告别。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旷冰冷的“家”,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深夜的电梯匀速下降,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要去机场,买最近一班离开北城的机票,去哪里都好,只要远离这里,远离江临,远离所有与过去相关的记忆。

至于未来,至于那个悄然孕育的小生命……秦瑜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里,还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但她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毅。

既然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撕毁过去,那么从今往后,她的路,她孩子的路,都只能由她自己来走。

与江临,再无瓜葛。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外面是夜色和冷风。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拉着行李箱,迈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三年后。

南城,圣心儿童医院。

初冬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门诊大厅,稀释了空气里固有的消毒水味道,添上几分稀薄的暖意。

正是上午就诊高峰,大厅里人头攒动,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安抚声、电子叫号声、护士的引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儿童医院的、充满生命力的嘈杂。

秦瑜坐在儿科候诊区的蓝色塑料椅上,微微侧着身,目光柔和地落在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约莫两三岁的年纪,穿着鹅***的羽绒外套,帽子上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小脸愈发粉雕玉琢。

她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一个有些陈旧的兔子玩偶,长长的耳朵被她捏来捏去,黑葡萄似的眼睛忽闪忽闪,对周遭的喧闹似乎不太在意,只是偶尔咳嗽几声,小脸泛着不太健康的红晕。

“暖暖,还难受吗

”秦瑜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女儿的额头,温度似乎正常,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昨晚暖暖忽然发起低烧,还有些咳嗽,吓得她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天一亮就带着她来了医院。

暖暖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暖暖想喝水。”

秦瑜从随身的大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杯,试了试水温,才递到女儿嘴边。

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三年的时光,在这个小小的人儿身上留下了最深的印记,也磨平了她身上许多曾经的尖锐和惶惑。

如今的秦瑜,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脂粉未施,却眉眼温润,有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宁静气质。

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泄露了她昨夜的担忧。

“秦暖暖!”诊室门口的电子屏叫到了名字。

“暖暖,到我们了。”

秦瑜收起水杯,一手拿起装着病历证件的小包,另一只手伸向女儿,“来,妈妈抱。”

“暖暖自己走。”

小女孩却很坚持,从椅子上滑下来,一手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另一只小手主动牵住了秦瑜的手指。

秦瑜笑了笑,没有勉强,牵着女儿软软的小手,走向三号诊室。

诊室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诊室里坐着一位中年女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先在暖暖身上停留了一下,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小朋友,哪里不舒服呀

”秦瑜正要回答,身后诊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下推开了,力道不小,带起一阵风。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是闯了进来,带着外面走廊的喧嚣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医生,我家孩子……”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秦瑜牵着暖暖的手,就站在诊室中央,离门口不过几步的距离。

她下意识地循声回头,目光撞进来人那双深邃的、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剧烈震动的眼眸里。

江临。

三年不见,他几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那张线条冷硬、足以吸引任何目光的脸,只是眉宇间似乎沉淀了更深的郁色,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大衣,里面是挺括的西装,一副刚从正式场合抽身出来的样子。

此刻,他手里还握着一部手机,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死死地盯住秦瑜的脸,像是要从这张褪去了青涩、添了温润风情的面容上,挖掘出某种被时光掩埋的证据。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滚烫,带着惊涛骇浪般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了这间小小的诊室。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紧绷。

暖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陌生人骇人的目光吓到了,小手紧紧攥着秦瑜的手指,小小的身体往妈妈腿边缩了缩,怯生生地抬头望着这个高大得有些吓人的叔叔。

秦瑜的心,在最初的零点一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但几乎是立刻,那股沉坠感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冰封般的冷静取代。

三年的独自打拼,为人母的历练,早已将那个在墓园雨中瑟瑟发抖、心碎离开的女孩,磨砺成了另一番模样。

她极快地从江临脸上移开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将有些害怕的女儿轻轻揽到身前,挡住江临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对着暖暖,也像是对着空气说:“暖暖不怕,医生阿姨在呢。”

她牵紧女儿,转向同样有些愕然的中年女医生,递上病历本,神色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医生,不好意思,是我们。

孩子有点低烧和咳嗽。”

她的平静,她的无视,她全副身心落在孩子身上的温柔姿态,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江临被巨大冲击烧得滚烫的神经上。

江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或者,是被某种更汹涌的情绪攫住。

他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似乎有些踉跄,高大的身影带来迫人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秦瑜母女。

“秦瑜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从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脆弱的颤抖。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千百遍,却在真正唤出的这一刻,重若千钧。

秦瑜仿佛没听见,只是专注地看着医生,等待医嘱。

江临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底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上来。

三年。

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翻遍了北城,甚至更远的地方,却始终杳无音讯。

她就像一滴水蒸发了,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许在某个商业谈判桌上,或许在异国的街头,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在南城一家儿童医院的诊室里,在她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温柔低语的时刻。

这个小女孩……江临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暖暖身上。

孩子看起来两三岁,被秦瑜护在身前,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紧紧依偎着母亲,怀里抱着个旧兔子玩偶。

一种近乎荒谬的猜想,伴随着尖锐的刺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助理的孩子突发急症,他正好在附近,便顺路过来看看。

此刻,那些理由全都烟消云散,他的整个世界,都被眼前这个女人和孩子占据。

见秦瑜依旧不理,江临猛地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危险。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一丝烟草味,强势地侵入秦瑜的感官。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的胳膊,确认她的真实。

“秦瑜!你……”“这位先生。”

秦瑜终于抬眸,看向他。

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秋结了薄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略显失控的模样,却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她甚至微微蹙了下眉,像是被打扰的不悦。

“这里是儿科诊室,请保持安静,不要吓到孩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和冷淡,“另外,您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轻飘飘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刺入江临紧绷的神经。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

没有。

她的眼神坦荡得近乎残酷,看着他的目光,与看着任何一个陌生闯入者并无区别。

甚至连那细微的蹙眉,都只是出于对当下环境被打扰、孩子受惊吓的合理不满。

不,不可能!江临的手在半空中僵住,指尖微微发颤。

他怎么会认错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即使气质沉静了许多,但那轮廓,那眉眼,分明就是秦瑜!那个三年前不告而别,从他世界里彻底消失的秦瑜!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到紧紧贴着秦瑜腿边的小女孩身上。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更强烈的压迫和不安,把脸更深地埋进秦瑜的腿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鹅***的帽顶。

一个疯狂的念头冲破理智的堤坝。

江临倏地抬眸,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红,那里面混杂了震惊、狂怒、质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而尖锐的恐慌。

他猛地伸出手,这次不是抓向秦瑜,而是直接探向她垂在身侧、空着的左手。

动作快得惊人。

秦瑜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躲开,左手手腕就被他滚烫而用力的大手死死攥住。

力道之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他粗粝的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摩挲过她无名指的根部。

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款式简洁,却是一圈完整的、光华内敛的钻石。

钻戒。

无名指上的钻戒。

江临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质问,甚至所有的呼吸,都在触碰到那圈冰凉坚硬的环状物时,骤然停滞。

他像是被那***冷的光芒刺伤了眼睛,瞳孔猛地一缩,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旁的女医生都察觉到了这诡异而紧张的气氛,停下了笔,有些无措地看着这对明显相识、气氛却剑拔弩张的男女。

暖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彻底吓到了,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秦瑜的腿:“妈妈……怕……叔叔坏……”孩子的哭声尖锐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秦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用力,一根一根掰开江临紧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

她的力气不算大,但那股决绝的、冰冷的意味,却让江临的手指出现了片刻的松动。

挣脱桎梏,秦瑜立刻将哭泣的女儿完全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哄着:“暖暖乖,不哭不哭,妈妈在,不怕。”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江临。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淬了冰的刀刃,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江总。”

这个久违的、带着冰冷距离感的称呼,让江临浑身一震。

秦瑜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寂静的诊室地面上,带着回响:“请您自重。”

“您不仅认错了人,还严重打扰了我们就医。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请医院的安保人员,或者直接报警处理。”

说完,她不再看江临瞬间惨白如纸、眼中风暴肆虐的脸,抱着还在抽泣的暖暖,转身,径直走向诊疗床,将女儿轻轻放在上面,背对着门口,用整个身体挡住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和风雨。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寒冬里一株不肯折腰的竹。

江临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遗弃在冰原上的石雕。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挣脱时的力度,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冰硬的触感,却更深地烙进他的神经末梢。

孩子的哭声,女人冰冷决绝的话语,还有那句“江总”……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几乎窒息。

诊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猩红的视线。

外面的喧嚣重新涌入耳膜,却再也进不了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枚无名指上冰冷的闪光,女人陌生而疏离的眼神,还有……那个叫他“叔叔坏”的、鹅***的小小身影。

孩子……是谁的

钻戒……又是谁给的

无数疯狂的念头和问题在他脑海里炸开,撕扯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墙壁上,骨节传来闷响和剧痛,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那片疯狂滋长的、名为恐慌和毁灭的荆棘。

江临僵在原地,如同被一场无声的暴风雪瞬间冻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诊室门在他面前轻轻合拢,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却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震得他颅腔内嗡嗡作响。

秦瑜。

不是幻觉,不是相似,就是她。

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用那种看陌生人——不,比看陌生人更冷漠、更厌烦的眼神看着他的秦瑜。

还有那个孩子。

鹅***的,小小的,叫她“妈妈”,用看坏人的眼神看他的孩子。

以及……那枚戴在无名指上,戒指环冰凉坚硬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的钻戒。

无数碎片在他混乱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三年前墓园冰冷的雨和滚烫血腥的吻,她收拾得异常干净、不留一丝痕迹的公寓,玄关柜上那条他随手送出的、原封不动被留下的钻石手链,还有此后一千多个日夜空茫的寻找和堆积如山的、毫无用处的调查文件……最后,定格在她刚刚的眼神——平静,疏离,淬着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厌恶。

江总。

请您自重。

报警。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忙碌和麻木掩盖的旧伤口里,然后翻搅。

“先生

先生您没事吧

”一个护士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看着这个高大英俊却面色骇人、一拳砸在墙上的男人。

江临猛地回神,眼底猩红未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没看护士,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三号诊室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人。

片刻,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粗重而不稳。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大步走向门诊大厅相对僻静的一角。

手指有些颤抖地从大衣内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唇间,却又想起这里是医院,不能吸烟。

他烦躁地将烟捏在指间,几乎碾碎。

手机响起,是助理打来询问他是否到了医院,孩子情况如何。

江临对着话筒,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有点事,处理一下。

孩子那边,你让医生用最好的药,费用我出。”

不等助理回答,便挂了电话。

他的全部心神,已经被那扇门后的女人和孩子攫住,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其他。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江临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散发着寒气的雕塑,过往的人都不自觉地绕开他。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三号诊室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短暂却冲击力极强的几分钟。

孩子多大

看模样,两三岁。

时间……对得上。

他记得秦瑜离开前的那段日子,他们之间……次数并不多,而且他通常都做了措施,除了……偶尔几次情绪特别糟糕的时候。

难道……这个猜想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猛地一拧,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不,不可能。

如果真有孩子,她怎么会不告诉他

又怎么会如此决绝地离开,三年杳无音讯

她明明知道……知道他……知道他什么

江临忽然哑然。

知道他心里装着苏晚

知道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替代品、一个慰藉

知道他在苏晚的葬礼上,对她做了那样混账的事

是啊,她知道。

所以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是他的……一股混杂着巨大恐慌、尖锐刺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卑劣期盼的复杂情绪,汹涌地淹没了他。

他想起那孩子怯生生看着他的眼神,想起她抱着旧兔子玩偶的样子,想起她哭喊着“叔叔坏”往秦瑜怀里躲的模样……还有那枚戒指。

无名指上的钻戒。

她结婚了。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

或许,这个孩子,根本就是她和别人的……这个念头比前一个更让他难以承受,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同时扎进心脏,带来绵长而尖锐的窒息感。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底那片疯狂蔓延的、名为嫉妒和毁灭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三号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秦瑜牵着暖暖走了出来。

暖暖似乎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小脸还有点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护士给的棒棒糖。

秦瑜微微低着头,正轻声对女儿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柔和。

江临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动了。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角落阴影里窜出,几步就跨到了她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高大的身影再次带来压迫性的阴影。

秦瑜的脚步顿住,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换上冰封般的警惕。

她下意识地将暖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抬起头,看向江临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深切的厌烦和冰冷。

“江总,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大厅里,清晰得刺耳。

江临的目光先落在紧紧贴着秦瑜腿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和鹅黄帽顶的暖暖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然后,他才看向秦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们谈谈。”

“没必要。”

秦瑜回答得干脆利落,牵起暖暖的手就要绕过他。

“秦瑜!”江临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力道极大,不容她挣脱。

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滚烫而紊乱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痛苦,愤怒,质疑,还有一丝濒临失控的疯狂。

“那个孩子……她是不是……”“江临。”

秦瑜打断他,这一次连“江总”这个称呼都省了,直呼其名,声音里淬着冰碴,“放开你的手。

这里是医院,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做什么

”她的冷静与他的失控形成鲜明对比,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江临的手指颤了颤,却依旧没有松开。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挖出真相:“你结婚了

他是谁

孩子……孩子是谁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秦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浮在唇角,未及眼底,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那枚简洁的钻戒在医院的灯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如您所见。”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结婚了,有孩子,有家庭。

至于孩子是谁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猩红的眼,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关系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把烧红了的钝刀子,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了江临强撑的镇定。

三年寻找的煎熬,重逢瞬间的狂喜与剧震,对那个孩子身份的疯狂猜疑,还有此刻被她彻底排除在生命之外的冰冷宣告……所有情绪轰然炸开,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跟我没关系

!”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压抑而扭曲,引来周围一些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扣着她手臂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秦瑜,你看着我!你走了三年,音讯全无!现在突然出现,带着一个孩子,戴着别人的戒指,告诉我跟我没关系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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