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9 admin
虐心《向隙而生》是以念慈陈秀兰赵根生作为主角,大胆的构思也让人眼前一亮!主要内容简介:姥姥吴郝郝的到来,仿佛在赵家沟东院那紧绷的、布满无形裂痕的生活帷幕上,撕开了一道细微却珍贵的缝隙,一束暖光得以暂时倾泻而入。这光,首先照进的是三岁赵念慈的世界。自姥姥住下,日子便有了温润的质地。清晨,念...

姥姥吴郝郝的到来,仿佛在赵家沟东院那紧绷的、布满无形裂痕的生活帷幕上,撕开了一道细微却珍贵的缝隙,一束暖光得以暂时倾泻而入。
这光,首先照进的是三岁赵念慈的世界。
自姥姥住下,日子便有了温润的质地。
清晨,念慈不再是被沟对岸突兀的响动或父母压抑的低语惊醒,而是在一阵轻柔的窸窣声中睁开眼。
姥姥总是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地扫地、烧水,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将她佝偻的身影放大在墙壁上,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神。
念慈会趴在炕沿,歪着小脑袋看,看姥姥往大铁锅里舀水时,水瓢边缘滴落的水珠在灶火映照下,宛如断线的金色珠子。
“念慈醒啦
”姥姥回身看见她,脸上的皱纹便舒展开,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她会用热水绞一把毛巾,仔细地给念慈擦脸擦手,水温恰到好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那毛巾是旧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却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
接着,便是例行的“秘密仪式”——姥姥会从她那个神秘的、鼓鼓囊囊的大口袋里,摸出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
不是每次都有,正因如此,每一次都成了念慈一天中最盛大的期待。
那琥珀色的糖块在姥姥枯瘦的手指间显得格外诱人,掰开时拉出的黏稠丝线,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念慈会小心翼翼地***,让那浓烈的甜味在口腔里缓慢融化,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
这甜,不仅仅是一种滋味,更是对抗沟对岸那些冰冷目光和尖锐声音的、实实在在的铠甲。
这光,也照亮了母亲陈秀兰日渐憔悴的脸庞。
有母亲在,她肩上的重担仿佛被分走了一半。
姥姥不仅帮忙照料孩子、操持家务,更是她情感上唯一的透气孔。
午后,当念慈和更小的念晴在炕上睡着,院子里只剩下鸡鸭偶尔的咕嘎声时,母女俩会坐在门槛旁,一个纳着仿佛永远也纳不完的鞋底,一个缝补着丈夫磨破的衣物。
“妈,您说……根生他,心里憋着这么大一股火,会不会憋出病来
”陈秀兰停下针线,望着院角那堆日益增高的柴垛,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忧虑。
赵根生沉默劈柴的背影,已经成了这个院子里最常见也最令人心碎的风景。
姥姥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穿过厚厚的千层底,发出细微的“嗤”声。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沟对岸那沉默的、带着敌意的院落,轻轻叹了口气:“根生是个硬气的孩子,像他爹……可有时候,太硬了,容易折。
秀兰,你得当那绕指柔,这日子,硬碰硬过不下去。”
她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咱不争一时之气,把娃拉扯大,把日子过踏实,比啥都强。”
这些话,像温润的泉水,悄悄滋润着陈秀兰干涸的心田。
她点点头,重新拿起针线,心里觉得踏实了些。
有时,她们也会聊起念慈姥姥还在世时,陈秀兰未出嫁的光景,那些模糊的、泛着淡金色的回忆,是母女俩共享的、为数不多的温暖遗产。
这种时候,陈秀兰的脸上会浮现出久违的、松弛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姥姥的存在,就像在她四面楚歌的生活中,筑起了一个小小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然而,缝隙中的暖光,终究照不亮所有的角落,也无法驱散根深蒂固的寒意。
奶奶林桂香那边,对于亲家母的长住,表现出了一种混合着鄙夷和警惕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叫骂更让人不安。
偶尔,王招娣或闫翠花会站在对岸的高台上,假装晾晒衣物,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东院的每一个细节,然后交头接耳,发出嗤嗤的冷笑。
她们似乎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外援”会带来怎样的变数,像秃鹫打量着尚有生息的猎物。
一天下午,天气异常闷热,知了的叫声连绵成一片令人烦躁的白噪音。
奶奶林桂香竟然纡尊降贵,亲自踱步过了那道深沟,出现在了赵家院门口。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带着压痕的藏蓝色漆卡布料褂子,头发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乱,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脸骄矜的小女儿王招娣。
“郝郝妹子,还在呢
”林桂香站在门槛外,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热,然而那双三角眼里射出的光,却像冰锥一样冷冽,“哟,这几日没见,你这气色倒是养好了不少啊。
还是闺女家日子舒坦,有人疼。”
姥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脸上习惯性地堆起那种略带怯懦和讨好的笑容:“桂香姐,您来了,快进屋里坐,外头热。”
“不坐了不坐了,”林桂香摆摆手,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像刷子一样在简陋却整洁的院子里扫过,带着显而易见的挑剔,“我就是路过,看看。
招娣她对象,就是镇上供销社那个,说了,下次进货给捎点稀罕的雪花膏回来。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享福。”
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秀兰,“秀兰啊,不是我说,你也该拾掇拾掇自个儿,别整天灰头土脸的,跟个老妈子似的,好歹根生现在也是‘能干人’了。”
这话明褒暗贬,像裹着糖衣的针。
陈秀兰正在晾晒念慈的小衣服,闻言,手顿在半空,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把一件小褂子抻平,挂上铁丝,铁丝被扯得嗡嗡作响。
姥姥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声音干巴巴的:“是,招娣有福气。”
林桂香得意地掀了掀嘴角,目光最终落在念慈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姥姥新做的碎布娃娃上,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呵,净弄这些不当吃不当穿的玩意儿。
丫头片子,心眼儿可不能往这上头使,养大了终归是别人家的人,费那么多心思干啥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满意地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角,扭身,带着王招娣,踩着那双显然很少下地的塑料凉鞋,一步三摇地走了,留下一串刻意放大的、带着回音的笑声,在闷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凝固了。
姥姥站在原地,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瘦小单薄,像一棵被狂风骤雨***过的老草。
念慈虽然不全懂,但奶奶话里的轻蔑和那股冰冷的意味,她感受到了。
她丢开布娃娃,跑过去,紧紧抱住姥姥的腿,把小脸埋进那件带着皂角味的旧褂子里。
姥姥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把念慈小小的、温软的身体搂进怀里。
念慈能感觉到姥姥搂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能听到姥姥胸腔里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气声。
“念慈不怕,”姥姥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秋风吹过干枯的落叶,既是对外孙女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喃喃低语,“咱不跟人比,不生气,咱……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啊
”那一刻,念慈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姥姥带来的温暖,像冬夜里的一簇火苗,能照亮咫尺之地,让人获得短暂的慰藉和勇气,但四面八方涌来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刺骨的寒冷。
这簇火苗,需要她用尽全力去守护,因为它看起来,是那么微弱,那么容易熄灭。
黄昏时分,赵根生回来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院里的低气压和陈秀兰红肿的眼圈。
他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听妻子低声讲述完下午发生的事。
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劈柴,只是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顺着他黑硬的头发流下,划过紧绷的脸颊和脖颈,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仿佛要浇灭心头那簇熊熊燃烧的怒火。
夜里,念慈躺在姥姥和妹妹中间。
姥姥轻轻拍着她,哼着那首永远也哼不完的、调子古怪的催眠曲。
月光透过窗户纸,朦朦胧胧地照进来。
念慈在睡梦中,依然紧紧攥着姥姥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无边黑暗和寒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缝隙中的暖光,能驻留多久呢
连梦,都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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